裴昭的嘴角動了一下。
沈清瑤的聲音沉了半截。
“我會當眾要求用銀針試藥。銀針是驗毒的老法子，太醫院不能拒絕。銀針插進那顆毒丸裡，變色了，當著滿堂御醫和主考官的面，毒丸的事就瞞不住了。”
她停了一息。
“太醫院封存的藥被人換了毒藥，藥房有人動過手腳，值夜的雜役被人下了迷藥。這些事一旦當眾捅出來，太醫院的臉就沒了。周永昌管著藥房封存，他是第一個被追責的。”
裴昭的手指在身側按了一下。
“周永昌扛不住壓力，會把定國公供出來？”
沈清瑤搖了一下頭。
“他不會供。但他不需要供。太后欽點的驗方大考，試藥環節出了掉包下毒的事，太后會親自查。太后查下來的結果，比周永昌開口說的管用一百倍。”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毒丸揭穿之後，我當眾從秦霜身上取出真藥，給病患服下。真藥的藥效，三天之內會讓所有人看見。到時候，定國公的人在臺面上輸了陰謀，在臺面下輸了藥效。兩頭都輸。”
寅虎跪在地上，兩隻眼睛在面巾上方亮了。
裴昭站在桌旁，手指從身側鬆了。
他的嘴角彎了一截，彎得淺，但彎了。
“你要讓他們自己把脖子伸過來。”
沈清瑤看著他。
“我要讓他們親手把自己送上斷頭臺。”
裴昭沒有再說話。
他轉頭看了寅虎一眼。
寅虎點了一下頭，身形從桌前消失了，門簾沒有晃。
沈清瑤走到門口，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霜兒。”
秦霜從東廂房的方向躥了過來，兩隻拳頭攥著，腳步踩在磚面上，聲音悶的。
“娘，叫我幹什麼？大半夜的我還以為有人打上門了。”
沈清瑤把她拽進了屋。
門合上了。
沈清瑤蹲在她面前，手指按在她的肩膀上。
“明天試藥大考，你跟我進太醫院。我給你一包東西，藏在你貼身的衣裳裡面，從進門到我開口要之前，誰都不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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