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韓昭華聊過後，江以檸偶爾會帶著糰子在大院附近走走，青磚灰瓦的院牆沿著衚衕蜿蜒，是她眼中別樣的風景。
這天，江以檸照常在房間裡看書。
窗戶半開著，院裡那棵老樹的影子斜斜投在書頁上，風一吹，光影碎碎地晃。
齊安和齊歡帶著顧屹在院子裡玩皮球，時不時傳來幾人咯咯的笑聲，混著皮球砸在青石板上的悶響。
忽然，齊歡清脆響亮的聲音從房門外響起，像一串搖晃的鈴鐺：“二嫂，快出來，有客人找你。”
“嗯？”江以檸翻書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還壓在紙頁上沒鬆開。
她在京市認識的人不多，多是點頭之交，她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可能的人，又一一否掉，困惑像一滴墨落進清水裡，慢慢洇開。
“我這就來。”她應了一聲。
走到門邊，開啟房門，映入眼簾的是齊歡燦爛的笑臉。小姑娘大概是一路跑上來的，額角沁著薄汗，兩頰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是藏著星星。
“誰呀？”江以檸低頭問。
齊歡的小手拉著她往樓梯口走：“二嫂，你下來就知道了。”
兩人下樓。
院子裡的陽光從大門斜照進來，在地磚上鋪了一塊暖融融的光斑，光斑裡浮著細細的塵粒，慢慢地打著旋兒。
齊歡口中來找她的是郭雲起的姐姐，江以檸眸光短暫停滯，眼中湧現淡淡的訝異。
郭雲起的姐姐？她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郭雲起那張桀驁不馴的小臉。
他跟齊安還有齊歡關係很好，經常來顧家玩。
江以檸前陣子還給這位小小少年送過一份她自己做的桂花糕。
可他的姐姐，她從未見過，也從未聽郭雲起提過，怎麼會突然找上門來？
郭雲起的姐姐叫郭妍，在京市食品廠的技術質檢科工作，主管配方和品控。
廠裡近期的新品郭妍不是很滿意，新出的糕點不是太甜就是太膩，她連著否了好幾款配方，廠裡的技術員見了她都繞著走。
昨天回孃家，郭妍在自家弟弟手上嚐到了味道絕佳的甜點，她喜出望外，忙從弟弟口中追問到甜點的來源。
郭妍做品控這些年，舌頭比儀器還準，一口下去就知道那甜點的配比、火候、用料，樣樣都不同凡響。
郭雲起說是大院裡顧二哥的媳婦送給他的。
大院裡的顧二？顧承淵？她想起來了，她媽還跟她唸叨過一嘴，顧承淵帶著媳婦和雙胞胎兒子回京市過年，聽說他家那對雙胞胎長得特別好。
就是沒想到顧承淵的媳婦手藝這麼好。
郭妍坐不住了。
她翻出油紙包著的半塊甜點，掰開細看，又湊近聞了聞，還捏了一點仔細品嚐，眼睛亮了，最後決定天亮後就去找人。
此時顧家客廳裡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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