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蟬鳴黏在院牆上。郭雲起一陣風似的跑進顧家院子，人還沒到，聲音先進來了：“齊安！一起出去玩啊！”
他一隻腳剛跨過門檻，就看見齊安兄妹倆趴在桌前，對著攤開的作業本愁眉苦臉。
齊安咬著鉛筆頭，齊歡拿橡皮把紙擦得沙沙響，本子邊角都捲了起來。
郭雲起下意識後退一步，彷彿那兩本作業會伸出手來，把他按在板凳上。
聽到他的聲音，兄妹倆齊齊抬頭，面露喜色。可再看到一旁的江以檸，那股喜色像風中的煙，頃刻間消散無蹤。
江以檸笑了一下，聲音輕柔：“作業寫得怎麼樣了？”
齊安哀嚎一聲，腦袋往桌上一磕：“別看我，我不會。”
這一聲“不會”，齊安說得理直氣壯。
齊歡聽到自家哥哥這話，愣了愣，隨後捂著嘴偷笑。
郭雲起幸災樂禍，剛要張嘴說什麼，江以檸側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沒什麼力道，甚至算得上溫和，郭雲起卻莫名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江以檸走上前，拿起齊安的作業看了看。
她嘆了口氣，拉過椅子坐下，從桌上另拿了支鉛筆。
郭雲起一看這架勢，腦子裡警鈴大作。
完了，出去玩的事怕是要黃。
他往前湊了兩步，臉上堆著笑：“江姐姐，要不我們先出去透透氣，回來再寫？”
江以檸沒抬頭，筆尖在紙上點了點，語氣平淡：“先等他們寫完作業。”
她低頭講題，齊安齊歡一左一右湊近聽，三顆腦袋幾乎要捱到一起。
給兄妹倆講完作業，江以檸鬆了一口氣。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實在不適合當老師。
兄妹倆繼續寫剩下的作業，江以檸把年年和歲歲散落的玩具收拾好。
她注意到靠在門邊遲遲沒有離開的郭雲起，想了想，轉身上樓，從抽屜裡取出早就備好的配方。
紙上字跡工整，寫了幾款糕點的做法，旁邊還列著幾條簡單建議：糖油比例、烘烤火候、各色餡料的花樣。
她拿著紙下樓，遞給郭雲起：“雲起，這個你幫我交給你姐姐郭妍吧。”
她仔細考慮過，還是決定拒絕郭妍的邀請。
兩個孩子一天一個樣，她不想錯過他們的成長。
不出意外的話，明年會恢復高考，她還要上大學，沒必要把時間耗在廠裡，以後有的是機會。
“江姐姐，我知道了。”郭雲起看了眼手裡的配方，點頭答應下來。
話落，他也沒顧上跟齊安他們打招呼，風風火火地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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