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日,韓氏果然派了家裡的管事石慶去懷遠坊通知劉乾楚姜寧的婚事。
石慶接到這個差事的時候心裡就犯了愁。
以前劉乾來楚家想要見楚姜寧的時候,韓氏和楚灃就把他推出去勸退回絕,不知吃過劉乾多少回的冷眼,屬於是兩邊不是人。
劉乾脾氣硬得很,這次又叫他去說這事,指不定要被怎麼挖苦呢。
但為人奴僕,只能硬著頭皮上。
門房聽說是楚家來人,臉色古怪地跑回去通知,石慶等了一會兒,門房才回來開門,一個叫小魚的年輕女婢為其引路,說郎君和娘子已在正廳候著。
這是石慶第一次進劉宅,宅內佈局雅緻,拾掇得也乾淨,宅子裡的奴婢們也是個頂個的精神,全不似楚宅裡的蔫巴沉悶。
一路來到正廳,小魚退在一旁,石慶就見劉乾和他的妻子趙氏正坐在主位看著他。
他兩步上前躬身問候:“見過郎君、娘子。”
劉乾挑了挑眉,開口嘲諷:“石管事,又見面了。上次見你,還是你把我攔在楚家門口的時候,今日怎麼捨得屈尊降貴蒞臨寒舍?”
石慶的臉瞬間就紅了,尷尬地站在那裡搓了搓手,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他也沒辦法,他只是個管事,主子吩咐的事他不能不做。
劉乾又怎會不知,只不過是出出從前的舊氣罷了,揪著的幹活兒的不放顯得他小人氣量,便抬手示意小魚:“給石管事拿張椅子。”
石慶悄摸兒鬆了口氣,落座後低咳一聲後道:“石某這次來是奉了我家娘子的吩咐,告知郎君一聲,您外甥女、楚家二娘子楚姜寧,約莫著......不日就要嫁人了。”
瞧著劉乾表情並無異樣,又接著道,“我們娘子說,郎君您是二孃的舅父,屆時定要來送二孃出嫁、吃二孃的喜酒。”
“若我家二孃真能許得良人、姻緣美滿,劉某必當前往,只是......”劉乾放下手裡的茶杯,看著他平靜地問,“卻不知二孃許得是京城哪坊哪家的郎君,不知劉某可聽過?”
“就……就是崇義坊的鹽商王大。”石慶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家娘子說,那王大家底殷實,又無正室,二孃嫁過去可享清福了。”
“享福?”這回是趙氏忍不住出聲來,言辭犀利,“那王大一個年近五十的老蒼頭,能做二孃阿爺的年紀,宅子裡姬妾成群,前妻剛逝世沒半年就急著娶新婦填房,你跟我說這是享福?那你怎麼不把你家的女兒嫁過去享福?”
石慶被問得啞口無言,頭都抬不起來。他當然知道那王大打得是什麼主意,娶楚姜寧就是看中她的門第,長面兒,且年輕好生養,順便還能他打理家事。
劉乾輕輕拍了拍趙氏的手背予以安撫,然後同石慶道:“此事我已知曉,石管事且回去告訴你家郎君和娘子,茲事體大,不能含糊。明日劉某會親自登門同他們細細商議,再做決斷。”
石慶如蒙大赦,連茶都沒敢喝一口,告謝之後就灰溜溜地出了劉宅。
趙氏止不住地嘆氣,直呼造孽。
從隔壁屋子走出來劉乾的長子劉惠,身量高壯魁梧,也是一臉的義憤填膺:“這楚家實在是欺人太甚!如此糟踐二孃,兒實在無法忍受!”
恰此時劉乾三子劉駿也買辦歸來:“阿爺,東西買到了。”
劉乾開口吩咐:“明日三郎帶著手上的東西早早先去興化坊找那王坊正,大朗和我一起去楚宅要說法。”
兩個兒子異口同聲地應:“是。”
石慶回到楚家把劉乾的話一字不漏地同韓氏說了。
韓氏聽完面露難色:劉乾居然要親自登門!
她本就把這個通知當走個過場,畢竟那劉氏逝世之後楚姜寧就再沒見過一個劉氏宗親,按理說劉乾對這個外甥女應是毫無情誼、不在乎她嫁去誰家才對,怎麼會上心到非要上門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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