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領著這位看似人畜無害、實則背景深不可測的見習審判官薇拉·伊斯塔萬前往為她準備的臨時住所，一間比凱爾辦公室寬敞得多、也更為肅穆的房間。
一路上，薇拉好奇地東張西望，對基地裡的一切都顯得很有興趣，時不時還點評幾句。
“嗯…防禦工事標準馬庫拉格式，但維護得有點敷衍。”
“士兵士氣…一般，看來綠皮帶來的壓力不小。”
“哦？那位少尉看你的眼神很有趣嘛，中尉，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啊。”
凱爾只能含糊應對，感覺每一秒都是煎熬。
進入房間，薇拉隨手將資料板丟在桌上，然後很自然地坐在了房間裡唯一一張舒適的椅子上，翹起腿，示意凱爾也坐下。
她紫羅蘭色的眼眸帶著玩味的光芒，聚焦在凱爾身上。
“好了，阿瑪瑞克中尉，放鬆點。”她笑了笑，“我不是來審判你的，至少現在不是。我的主要任務是觀察、記錄，並在必要時…提供‘指導’。畢竟，你這種情況，即使在審判庭的記錄裡也屬罕見。”
凱爾緊張地點點頭，下意識地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
“別總摸它了，難看。”薇拉皺了皺鼻子，語氣像是嫌棄一件不合時宜的飾品，“那是極限戰士工坊的老古董，笨重又低效，要不是基裡曼大人親自下令…哼。”
她似乎對那位攝政原體也缺乏足夠的敬意。
凱爾捕捉到了這一點，小心翼翼地問：“審判官大人，您似乎…對原體大人…”
薇拉輕笑一聲，擺了擺手：“別誤會，我對基裡曼大人並無不敬。她是一位偉大的戰士和統治者，至少在她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是如此。”她的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但你要明白，中尉，帝國的疆域浩瀚無垠，而原體…並非只有一位。”
來了！凱爾精神一振，知道正題要開始了。
薇拉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彷彿在分享一個秘密：“你覺得，人類帝國最大的威脅是什麼？異形？混沌？還是內部的叛亂？”
凱爾想了想自己看過的有限資料，試探地回答：“…荷魯斯之亂那樣的悲劇？”
出乎意料地，薇拉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笑容：“荷魯斯之亂？在帝皇的偉力預言中，確實揭示了這種可能性，不過在我們的現實裡，它並未發生，準確地說，並沒有完全發生。”
凱爾瞪大了眼睛：“什麼？！可是…”
“可是所有的記載、所有的傳說都在講述那場姐妹鬩牆的悲劇？”
薇拉接話道，眼神中帶著一絲嘲弄，“記錄是可以修改的，傳說可以被引導。事實是，帝皇的二十位基因原體子嗣，雖然歷經波折，但最終都回歸了帝國，叛亂確實發生了，但規模遠沒有記載中那樣大。”
這個訊息如同重磅炸彈，在凱爾腦海中炸開。
沒有荷魯斯之亂？那意味著帝皇可能並未重傷坐上黃金王座？那現在的帝國…
“但是，”薇拉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這並不意味著帝國就高枕無憂。正相反，帝國的處境或許比那個有著明確叛徒的世界更加…微妙和危險。”
“為什麼？”凱爾不解。
“想象一下，二十位力量近乎神明、各自擁有強大軍團、意志堅定且理念各異的半神，分散在銀河的各個角落。”薇拉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們或許都宣稱效忠帝皇，但他們對‘如何效忠’、‘如何治理帝國’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
“攝政王基裡曼大人她…”
“基裡曼大人是名義上的攝政，”薇拉打斷他，語氣平淡，“她試圖用她的《阿斯塔特聖典》和理性政治來維繫帝國的運轉，但其他原體呢？獅王或許沉迷於追獵內部的‘叛徒’，聖吉列斯沉醉於宗教般的神性光輝，察合臺可汗嚮往著邊疆的自由，伏爾甘守護著他的子民…更不用說那些性格更加…偏激和難以預測的原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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