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巴頓本人,只是靜靜地站在她的指揮座前,身上雖然仍有戰鬥痕跡,但那雙異色的眼眸中,卻絲毫沒有往常那種困獸猶鬥的瘋狂或不甘,反而透著一股令人費解的平靜。
更奇怪的是,凱爾能感覺到,復仇之魂號的亞空間引擎並未完全損壞,其核心甚至還在微弱地脈動著,理論上足以支撐一次短距、高風險的緊急躍遷。
以阿巴頓以往表現出的頑強與機變,她絕對有能力、也一定會嘗試啟動它,哪怕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
但是,她沒有。
她就那樣站著,看著凱爾手持燃燒著帝皇聖焰的動力劍,一步步走近。她的目光甚至越過了凱爾,彷彿在凝視著某種更遙遠的、只有她能看到的東西,嘴角似乎還極其輕微地上揚了一下。
“你贏了,凱爾·阿瑪瑞克。”阿巴頓主動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平穩,沒有絲毫情緒起伏。“我投降。”
此言一齣,整個艦橋一片死寂。連最勇猛的永恆冰裔戰士都愣住了,手中的武器不自覺地放低了些。
凱爾的腳步頓住了。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審視著阿巴頓臉上的每一絲表情。
帝皇的印記在他掌心灼熱,卻並未傳來強烈的警示,只是一種持續的、穩定的溫熱,彷彿在確認對方確實放棄了抵抗意志。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然而——就在此時——凱爾想起了黎曼·魯斯那帶著焦躁與催促的靈能迴響,以及活聖人塞勒斯汀那雖然聖潔卻帶著無形壓力的沉默注視。
生擒阿巴頓!這是解決太空野狼AI危機、償還黎曼·魯斯人情、維繫與國教審判庭脆弱關係的唯一關鍵!
巨大的現實需求,瞬間壓過了心頭那一絲詭異的不安感。
凱爾深吸一口氣,暫且壓下所有的疑慮。
無論阿巴頓在謀劃什麼,眼下,將她牢牢控制在手中,才是最優先的事項。
“禁錮她。”凱爾冷聲下令,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冰冷。
“最高規格的靈能抑制器和物理拘束。將她押送至要塞的靜滯力場監獄。”
“立刻以我的名義,透過加密通道,聯絡審判庭代表與活聖人塞勒斯汀閣下。”
他轉向通訊官,補充道,“告知他們…‘貨物’已捕獲,請求指示交接事宜。”
兩名身著重甲的永恆冰裔戰士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毫無反抗的阿巴頓銬上沉重的鐐銬,並在其脖頸扣上了閃爍著符文光芒的靈能項圈。
在被押離艦橋前,阿巴頓最後一次回頭,深深地看了凱爾一眼。
隨後,她便順從地低下頭,被押送著離開了。
凱爾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心中那一絲不安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如同投入冰水的墨滴般,悄然擴散開來。
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並沒有真正贏得這場漫長的追逐戰。
恰恰相反——他可能剛剛親手打開了一個更加危險、更加不可預測的潘多拉魔盒。
而審判庭前來接收這位黑暗戰帥的飛船,已經在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