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看了她很久，慢慢點頭：可以。批你三天假。
謝謝戰團長。她深深鞠躬，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住，沒有回頭，戰團長，那個字……如果是別人寫的，您覺得，她是想提醒那個人跑，還是想提醒您跑？
門在身後合攏。
凱爾站在空蕩蕩的檔案庫裡，指尖觸著那枚書籤的邊緣——探測器的記錄還留在裡面。凌晨零點四十七分，塞拉菲娜離崗，四十七分零三秒後歸崗。全程無異常靈能波動，無意識波動，無體溫變化。
她像一臺執行完任務的機器，連夢都沒做。
可那臺機器的身體裡，住著另一個人。那個人寫了一封四十分鐘的信，然後把這個字，寄到了紙上。
他忽然想起莉亞拉的比對結論——阿巴頓核心物質被處決後殘片四散，與十七次空白視窗的時間完美重合。
……你是想提醒我跑，還是提醒她跑？凱爾對著空無一人的檔案庫，輕聲自語，還是說，你想讓我們兩個，一起跑？
……塔拉II區。
入夜後，莊園的玫瑰園出了事。
值班機僕報告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莎拉女士……您快來看看！
莎拉披著外套跑到花園門口，腳步猛地頓住。
翡翠湖的水面，一夜之間結了冰。沒有寒潮預警，沒有氣溫驟降，厚達一掌的冰層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鋪滿了整片湖面，在月光下泛著死寂的青白色。岸邊的玫瑰花全開了——不是那種正常的綻放，而是齊齊整整、在同一秒內盛開到極盛，又在莎拉踏進院門的同一秒，齊齊枯萎。
黑褐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在冰面上鋪成一張巨大的、紋路詭異的毯子。
風穿過枯枝，發出細碎的嗚咽。
這……管家機僕的聲音發顫，這不是自然現象，莎拉女士，要不要通知戰團長？
先別。莎拉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心口。薄衫下，那朵粉金玫瑰正在發光，第三片花瓣已經墜落的位置，露出下面一小截暗紅色的、扭動的根鬚。那根鬚正順著她的血脈，朝第四個方向爬去。
她的手腕忽然一陣劇痛。青色的舊紋路亮了起來，像活蛇一樣蠕動，與玫瑰的根鬚糾纏在一起。
兩股力量在她皮膚下較勁，一個往心室鑽，一個往指尖爬。
莎拉？通訊器裡傳來凱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你怎麼了？你的體徵資料在報警！
我沒事。莎拉咬著牙，把袖子放下來，遮住手腕的異樣，就是……夜裡風大，著涼了。
撒謊。凱爾的聲音冷下來，你的心率在一分鐘內從七十四飆到一百三。我這邊能看到你的資料——你到底在瞞什麼？
莎拉沉默片刻，忽然問：戰團長，你那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檔案庫裡多了一個字。凱爾的聲音很輕，還有一個本該不存在的終端賬號。
什麼樣的字？
跑
夜風捲過枯萎的玫瑰園，莎拉心口那朵玫瑰的第四片花瓣，在風中輕輕晃了晃。沒有落下，但所有人都知道，它遲早會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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