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垂落山林,飛鳥歸巢。
李修不敢在山洞久留,仔細將四周痕跡簡單遮掩,確認無人蹤跡後,循著崖壁慢慢攀爬出去。
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烏黑色戒指平平無奇,乍一看就像尋常鐵環,若不主動凝神感應,外人絕難察覺異樣。一路上,他頻頻暗中感知,天地間絲絲縷縷的靈氣依舊不間斷湧入戒指內部的虛空,永不停歇。
回到青槐村時,天色已經擦黑。
院門虛掩,廚房裡飄出飯菜香氣。王氏正站在灶臺前忙活,聽見腳步聲立刻回頭:“修兒,回來啦?進山可有挖到黃精?”
“崖邊路滑,沒能尋到,只採了幾株尋常草藥。”李修把竹簍放到牆角,不動聲色遮掩情緒。
他沒有提起山澗奇遇。
納靈戒太過玄奇,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別說村中同族,便是至親爹孃,眼下也暫時不能告知全部真相。一來事情匪夷所思,恐讓二老心驚;二來秘密一旦外洩,招來修仙之人窺探,便是滅門大禍。
晚飯桌上,李老實依舊有意無意開導:“今日鎮上不少落榜的後生,都打算安分務農。人各有命,不必太過執拗。”
“孩兒曉得。”李修應聲,心中卻另有盤算。
入夜,父母早早歇息,屋內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李修躺在木板床上,睜著眼望向窗欞縫隙漏進來的淡淡月光。
他屏氣凝神,心神沉入納靈戒。
戒指開闢的虛空之內,已經積攢下一小團溫潤靈氣。那是他在山洞停留的短短時辰,源源不斷收集而來。
按照鎮上說書先生偶爾提及、以及測靈執事所言的基礎法門,引氣入體,便是引導天地靈氣衝入經脈,在丹田紮根。
尋常修士直接吸納外界靈氣。而他五靈根駁雜,靈氣入體極易潰散,吸收效率遠遜旁人。
但他手中,存著一儲備好的靈氣。
李修盤膝坐起,關好屋門,依照聽聞的粗淺吐納之法,嘗試調動戒指內封存的靈氣。
心念一動。
一縷柔和靈氣自虛空湧出,順著指尖緩緩流淌進手臂經脈。
靈氣剛入體,立刻顯現出五靈根的短板。五行靈氣在經脈中彼此衝撞、散亂,大半靈氣還未抵達丹田,便消散在四肢百骸。
一次嘗試結束,留存丹田的靈氣十不存三。
李修並不氣餒,早有預料。
納靈戒解決的只是靈氣來源,卻改變不了靈根本質。別人吸納靈氣事半功倍,他註定要承受巨大損耗。
他靜下心,一次又一次嘗試。
戒指持續吸納外界游離靈氣,一邊消耗,一邊緩慢補充。一夜時光悄然流逝,天邊泛起魚肚白。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窗紙時,一股微弱氣流終於穩穩盤踞在丹田之內。
李修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底難掩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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