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胸口那股怒火怎麼也壓不下去。他回漢東之前,跟沙瑞金通了電話,沙瑞金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安排好,讓他體面風光地回漢東看看老部下,順便藉著座談會的名義,給山水集團的事施加點壓力。
結果呢?
陸塵直接在停機坪上把他的臉撕下來踩在地上,把他的老底當眾抖落出來,連他侄子的文化公司都點出來了。
這還不算,連座談會都給他攪黃了,臨走前還給他扣了個違規接待、超標住宿的帽子。
“您別生氣。”坐在旁邊的趙小春小心翼翼地遞過一瓶水,“陸塵這種愣頭青,就是仗著有點背景,不知天高地厚。咱們犯不著跟他一般見識,等找人敲打敲打他,他就老實了。”
趙小春是趙立春的侄子,開的文化公司就是承接山水集團宣傳業務的。剛才陸塵當眾點名,他嚇得差點尿褲子。
趙立春睜開眼,接過水喝了一口,沒說話。
敲打陸塵?談何容易。陸塵敢這麼狂,背景絕對不止中辦督察室主任那麼簡單。他岳父是軍委上將,三代出身,這種人,不是隨便能敲打的。
更重要的是,陸塵今天在停機坪上說的話,句句都站在黨紀國法上,句句都佔著理。真要鬧到上面去,他違規接待、超標住宿、插手地方事務,哪一條都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趙立春最終開口,“瑞金那邊怎麼說?”
“沙書記剛才發簡訊了,說座談會雖然開不成了,但晚上在賓館設了個小範圍的接風宴,幾個老部下都會來。”趙小春壓低聲音,“他說會想辦法,讓陸塵也參加。”
“陸塵會來?”
“沙書記說,他會想辦法。”
趙立春冷哼一聲:“他能有什麼辦法?陸塵連我的面子都不給,會給他沙瑞金面子?”
“那……”
“晚上看看情況。”趙立春重新閉上眼睛,“如果陸塵不來,那說明沙瑞金根本控制不住他。如果陸塵來了,說明還有得談。”
車子開進省委接待賓館。
賓館門口,賓館總經理帶著一幫工作人員,列隊歡迎,規格高得嚇人。趙立春下車時,總經理還特意鋪了紅地毯,搞得跟迎接外賓似的。
剛進大堂,趙立春的手機就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電話,那頭傳來陸塵的聲音。
“趙老,到賓館了吧?”
趙立春皺了皺眉:“陸塵同志,有什麼事嗎?”
“有件事得跟您通報一下。”陸塵語氣平淡,“您這次回漢東,住宿、餐飲、交通、安保,所有費用,省政府都會進行審計核算,然後向您正式發函,要求您本人承擔。根據中央八項規定精神,退休幹部回原籍,所有費用自理,不得動用公款。這一點,您應該很清楚。”
趙立春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陸塵同志,你這是要跟我算賬?”
“不是算賬,是按規矩辦事。”陸塵說,“您是老領導,更應該帶頭遵守規定。要是連您都帶頭違規,讓下面的幹部怎麼看?”
“費用我會自理。”趙立春咬著牙說。
“那就好。”陸塵頓了頓,“另外,還有件事。您這次帶回來的安保人員,有七個吧?按照標準,安保人員配置是四人。您多帶了三個,這三個人的食宿費用,還有他們的出差補助,也得您自己承擔。省政府不會報銷一分錢。”
趙立春氣得手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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