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那邊傳來壓抑的呼吸聲。他當然明白陸塵的意思,讓他去勸歐陽菁坦白,交出趙瑞龍、劉新建他們的犯罪證據。這是讓他親手把老婆送進去,也是讓他納投名狀。
“陸省長,歐陽菁她……身體還沒恢復,醫生說不能受刺激。”李達康掙扎著。
“身體沒恢復,可以保外就醫。但問題不交代清楚,她就永遠出不來。”陸塵語氣發冷。
“我……我試試。”李達康最終妥協了,聲音乾澀。
“不是試試,是必須。”陸塵掛了電話。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這是一家不起眼的內部接待酒店,陸塵每次來京市都住這裡。他剛走進大堂,就看到休息區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王伯仁。
王伯仁看到陸塵進來,放下茶杯站起身,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陸省長,這麼晚才到?我等您半天了。”
陸塵腳步沒停,徑直走向電梯:“王司長,有事?”
王伯仁趕緊跟上來,壓低聲音:“陸省長,借一步說話?”
陸塵看了他一眼,走向酒店角落的茶座。兩人坐下,服務員上了茶,退到遠處。
“陸省長,漢東的事,我都聽說了。”王伯仁先開口,姿態放得很低,“趙瑞龍那個混賬東西,膽大包天,給漢東抹黑,給趙老抹黑,也給我們這些在京市工作的漢東人抹黑。您這次來,是帶著賬本吧?”
“王司長訊息很靈通。”陸塵吹了吹茶沫。
“不敢不敢。”王伯仁搓著手,“陸省長,我跟您交個底。趙瑞龍以前是找過我,託我辦過一些事,但那都是正常的工作往來,我絕對沒有參與他的那些違法勾當。”
“賬本里要是提到我,那肯定是趙瑞龍胡亂攀咬,想拉我下水。您可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陸塵放下茶杯,看著他:“王司長,趙瑞龍攀咬你什麼了?”
王伯仁一愣,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趕緊補救:“我……我就是猜測,猜測。趙瑞龍那種人,什麼事幹不出來?”
“是嗎?”陸塵笑了,“可我還沒看賬本的具體內容呢,王司長怎麼就知道,趙瑞龍攀咬你了?”
王伯仁臉色變了變,額頭滲出細汗。
“王司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陸塵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你在香港的賬戶,你兒子在澳洲的別墅,你老婆在瑞士銀行的存款,需不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
王伯仁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他趕緊扶住,手指卻控制不住地顫抖。
“陸省長,這……這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從趙瑞龍第一次給你送錢說起。”陸塵靠回沙發背,“三年前,趙瑞龍透過你的關係,拿到了一筆三個億的境外專案審批,事後他給你兒子在澳洲買了套別墅,價值八百萬。”
“兩年前,趙瑞龍想轉移一批裝置出境,是你幫他疏通的關係,事後他在瑞士銀行給你老婆存了五百萬。”
“去年,趙瑞龍需要一批進口配額,又是你幫的忙,這次他直接往你在香港的賬戶打了三千萬。需要我把時間、地點、經手人、銀行流水,一樣一樣擺出來嗎?”
王伯仁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司長,你在部委幹了二十多年,從一個科員爬到司長,不容易。”陸塵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