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回到營地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中午了。
廢墟邊緣的空地上,高遠正蹲在一塊石頭上啃靈果,汁水順著手指往下滴,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
趙平站在他旁邊擦拭靈獸的爪套,那是一雙銀灰色的金屬爪套,套在一隻靈鷹的爪子上,趙平擦得很仔細,每一根爪尖都擦得鋥亮。
白露坐在樹下整理藥囊,把靈草按品級分類擺了一地,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複習藥性。
韓筱站在空地中央,手裡拿著靈牌,眉頭微皺,目光從地圖上移開,抬頭看見沈青禾從廢墟方向走過來,把靈牌收了起來。
“沈師姐,你回來了。”白露第一個開口,從樹下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你跑哪兒去了?昨天一天沒見你,靈牌上你的光點一直在南邊沒怎麼動,還以為你遇到什麼事了。”她的語氣裡帶著真切的關心,手裡還攥著一株剛整理好的靈草。
沈青禾走過去道:“在南邊轉了一圈,沒什麼收穫。不知不覺走得遠了點,回來就晚了。”
高遠啃了口靈果,含糊不清地說:“那片我去過,確實沒什麼好東西。我昨天上午也在南邊轉了轉,連三級靈獸都沒碰上一隻,白跑一趟。”
趙平把靈獸爪套收好,看了高遠一眼,沒說話。
白露信了沈青禾的說辭,坐回樹下繼續整理藥囊。“沒事就好。韓師姐昨天還說要去找你,周瑾說不用,說你那靈蛇品級不低,出不了事。”
韓筱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她看著沈青禾把儲物袋系回腰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開口問了一句:“南邊那片廢墟你進去沒有?”
沈青禾搖頭。“走太遠了,沒來得及回頭,就在外圍轉了轉,沒進去。”
韓筱點了點頭,目光從沈青禾身上移開,轉向廢墟方向。那一瞬間的目光裡帶著一點審視的意味,但沈青禾沒有抬頭,假裝沒看到。
隊伍決定往北邊靈脈方向走。韓筱走在最前面開路,周瑾和白露走在中間,高遠和趙平在最後面,玄天宗的周明落在隊尾。沈青禾走在隊伍中後段,藍瀾盤在她肩膀上,眼睛半睜半閉,尾巴垂在她胸前。
她一邊走一邊想事情。
密室下面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她第一時間看了靈牌,隊友的光點都在遠處,沒有一個在她附近。當時她放心了,以為外面的人不是隊友。但後來在密室裡越想越不對。靈牌顯示的是位置,不是本人。
如果有人把靈牌留在某處,自己悄悄離開,靈牌上的光點就會顯示他還在原地,而他本人其實已經去了別處。就像她自己,讓藍瀾帶著靈牌在南邊轉悠,靈牌上她的光點就一直在南邊活動,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其實去了禁地。
密室外面那兩個人,很可能也是這樣操作的。他們把靈牌留在了別處,或者根本沒有帶在身上。
沈青禾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那兩個人沒帶靈牌,她的靈牌可是戴在身上的。她的光點一直在密室正上方,清清楚楚地顯示在地圖上。
如果那兩個人是隊友,他們事後拿起自己的靈牌一看,就能推算出當時在密室附近的人是誰。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靈牌當時放在哪裡,也知道其他人的光點分佈。對比一下時間和位置,很容易就能鎖定她。她當時以為隱藏了行蹤,但實際上她的靈牌一直在出賣她的位置。而對方如果是有預謀的,很可能根本沒有佩戴靈牌,所以靈牌地圖上不會有他們的光點,他們可以來去自由,事後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沈青禾的指尖冰涼。如果那天密室外的人真的是隊友,那麼她可能已經暴露了。對方知道當時在那裡的人是她。她卻不知道對方是誰。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她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靈牌,符文在暮色中微微發亮。
地圖上的光點分佈正常。韓筱在前面,周瑾和白露緊挨著,高遠和趙平在後方,周明在最後,每一個光點和本人的位置都對得上。但這不能說明什麼。如果真的有人故意為之,手段多得是:把靈牌交給信得過的隊友,或者用陣法暫時遮蔽靈牌的感應,甚至提前準備一枚假的靈牌替代。
她開始想一個更關鍵的問題:那個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密室外,她聽到一男一女兩個聲音。男聲說“靈火的氣息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女聲說“沒錯,應該就在這附近”。他們的目標似乎是靈火。但如果只是為了找靈火,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隱藏自己的位置?靈火雖然珍貴,但秘境裡靈火不止一朵,各宗門弟子憑本事找,找到了就是自己的。沒必要偷偷摸摸,更沒必要對隊友隱瞞行蹤。除非他們的目的根本不是靈火。靈火只是個幌子,或者只是順帶。他們真正要找的東西,比靈火重要得多,重要到不能讓同隊的其他人知道。
她把心神沉入本命契約,在腦海中與藍瀾溝通。“藍瀾,聽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