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瀾的意念很快回應。“在聽。”
沈青禾在心裡把她的分析快速過了一遍:密室外的兩個人沒帶靈牌,她的靈牌暴露了她的位置,如果那兩個人是隊友,她已經被盯上了。
藍瀾聽完沉默了一瞬。“你覺得是誰?”
沈青禾在心裡說:“不確定。誰都有可能。但從現在開始,你要盯著所有人。尤其是周明。還有,晚上我睡覺的時候你保持清醒,任何人靠近都要叫醒我。”
藍瀾的尾巴尖在她背上輕輕搭了一下。“知道了。”
沈青禾又加了一句:“韓筱也盯。不是因為她可疑,是因為我想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可信。”
藍瀾的尾巴又晃了一下。“行。”
她的靈力順著本命契約傳過去,藍瀾感知到了她的警覺,尾巴尖在她背上又搭了一下,意念傳過來:“別太緊張。有我在呢,我的真實修為可是四級呢。”
沈青禾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回了一個字:“嗯。”
她腦子裡閃過幾張臉。高遠和趙平,萬靈宗的弟子,進來第一天就對她肩膀上的藍瀾表現出了超出常人的興趣。高遠問過藍瀾的品級,趙平雖然話少,但他的沉默有時讓人覺得不舒服。萬靈宗以御獸聞名,對高階靈獸敏感也正常,但不一定正常。
周明。玄天宗的弟子,從進來到現在沒說過幾句話,存在感低到沈青禾有時候會忘記隊伍裡有這個人。玄天宗和沈家有過節,這是公開的秘密。周明如果心懷不軌,完全有動機。她注意到周明走路的時候右腳比左腳重,一輕一重。密室外面那個男聲的腳步聲是不是一輕一重?她當時在石階下面的陰影裡,只聽到了腳步聲,沒有仔細分辨輕重。現在回想起來,她記不清了。
韓筱。二堂兄說她是大堂兄的師妹,可信。但韓筱看她的眼神總是帶著審視。不過也有可能正是因為大堂兄交代過,韓筱才格外留意她的狀態,看她有沒有受傷、有沒有遇到麻煩。她不確定。
藍瀾的尾巴尖在她肩膀上輕輕搭了一下,沈青禾回過神來。
不能想了。現在證據不夠,想太多也沒有用。她只需要記住幾件事:第一,靈牌上的光點不代表本人就在那裡,從這一刻起,她不會再完全相信靈牌顯示的任何位置。第二,那個人的目的不是靈火,靈火不值得他費那麼大的周章。他一定在找別的什麼東西,而且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第三,如果那天密室外的人真的是隊友,那麼對方已經透過靈牌地圖鎖定了她。從今往後,她要萬分小心,不能落單,不能輕信任何人。吃的東西只吃自己帶的,水只喝自己的,別人遞過來的東西一概不接。晚上睡覺的時候,藍瀾必須保持清醒。
隊伍穿過一條幹涸的溪床,爬上對面的斜坡,繼續往北走。天色暗了下來,密林裡的光線越來越差。
韓筱從儲物袋裡摸出幾顆靈光珠,分給每個人一顆。沈青禾接過靈光珠,託在掌心裡,昏黃的光線照亮了前方几步遠的路。
周明在隊伍最後面,他的靈光珠舉得很低,只照亮了自己的腳下,臉完全隱沒在陰影裡。
沈青禾沒有回頭看他,但她讓藍瀾幫忙盯著。藍瀾的尾巴尖在她肩膀上輕輕搭了一下,意思是“盯住了”。
靈光珠的光芒在密林裡像幾點螢火,忽明忽暗。沈青禾把注意力收回來,看著前面的路。韓筱的背影在她前方大約十幾步遠的地方,步伐穩健,短劍掛在腰間,隨著走路的節奏輕輕晃動。沈青禾想起二堂兄說的:“韓筱這個人,話不多,但是可信。”她不知道沈青雲的判斷準不準,但她沒有理由懷疑自己的堂兄。所以她選擇再觀察,不輕信,也不妄下結論。
隊伍在夜色中繼續前行。藍瀾盤在她肩膀上,尾巴垂在她胸前,尾巴尖輕輕晃著。沈青禾把手按在儲物袋上,摸到了那枚墨綠色玉簡的稜角。異石、封印、侵蝕。這些才是秘境裡最大的秘密。如果有人也在找這些,那就絕不是簡單的宗門暗地較量了。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繼續走路。
高遠在後面打了個哈欠,聲音大到前面的人都聽見了。“還有多遠啊?”
韓筱頭也沒回。“明天中午到。”
高遠嘟囔了一句,把靈果核隨手一扔。
趙平在旁邊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從沈青禾的背影上移開,看向密林深處,然後又收回來了。
沈青禾感覺到了那道目光,但她沒有回頭。藍瀾的尾巴尖在她肩膀上輕輕搭了一下,意思是“看到了”。沈青禾在心裡回了一個字:“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