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溪子出關後的第七天,新生們迎來了入門以來的第一次正式考核。
方師兄掃了一眼坐在蒲團上的新生們,開口道:“考核分兩場。上午筆試,考靈草配比。下午實踐,考靈草提純和控火。筆試成績佔四成,實踐佔六成。兩場總分低於六十分的,補考。低於四十分的,轉外門。”
弟子們依次上前領答卷。沈青禾展開答卷,厚厚一疊,密密麻麻寫滿了題目。第一頁是識圖題:每種靈草畫了簡圖,標了編號,要求在後面的空格里寫出靈草的名稱、品級和主要功效。一共一百種。第二頁是配伍題:給出一個丹方,空缺幾味靈草,要求從選項中選出正確的補全。第三頁是藥理題:給出一組靈草,問哪些可以配伍、哪些相沖、為什麼。
沈青禾沒有急著答題。她先把整張答卷翻了一遍,心裡有了底。一百種靈草大都是這一品裡最常見的那些,還有幾題超綱題。
配伍題考的是養氣丹的丹方。養氣丹是一品丹藥中最基礎的,丹方她在家就背過,來長寧宗後又反覆確認過:主料三味,輔料五味,藥引一味。填空的空位正好是輔料中的兩味。她提筆寫下:清心草三株,凝神草兩株。
藥理題稍微難一些,給了一組靈草問配伍禁忌。她把每種靈草的藥性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找出相沖的那一對,寫了原因。
旁邊的趙明珠咬著筆桿,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她認識那些靈草,但放在一起問配伍的時候她就懵了。清心草和凝神草能不能一起用?能。安神花和火雲草能不能一起用?不能。為什麼?她想了半天,寫了一句“火雲草性熱,安神花性涼,寒熱相沖”。不知道對不對。她看了一眼沈青禾,沈青禾已經翻到第三頁了。
蕭逸坐在沈青禾前排,寫得也很快。他從小在家就學過靈草知識,雖然不專門煉丹,但世家的基礎教育比凡人子弟強太多。蘇瑾坐在沈青禾後排,寫得也不慢,但他會停下來想一會兒,不像沈青禾那樣行雲流水。
方師兄在丹房裡走了一圈,走到沈青禾旁邊的時候停下來看了幾息。她的答卷寫了大半,沒有一個塗改,字跡工整,答案准確。他注意到她在配伍題裡寫得尤其細緻,“清心草三株,凝神草兩株”後面的註解裡還寫了為什麼是三比二的比例,因為清心草藥性偏寒,凝神草偏溫,三比二的比例下藥性最平和,最適合煉氣期修士服用。
一個時辰後,方師兄喊停。弟子們放下筆,答卷被收上去。
沈青禾抱著藍瀾出了丹房。趙明珠跟在後面,臉色不太好。“配伍題那兩道,你寫了嗎?”
“寫了。”
“清心草和凝神草的比例是多少?”
“三比二。”
趙明珠臉更苦了。“我寫的二比一。”
沈青禾沒說什麼,拍了拍她的肩。“下午實踐分多,考好還能拉回來。”
趙明珠點了點頭。
申時,丹房。
方師兄站在丹爐前面,面前擺著幾十份靈草,每份三株:清心草、凝神草、安神花各一株。
“實踐考兩樣,靈草提純和控火。靈草提純,每人三株靈草,分別提純,一炷香內完成。提純後的靈草放在銅盤裡,我會檢查。控火,每人一盞茶的時間,將地火穩定在藍色,溫度不能波動。現在開始。按座位順序,第一排先來。其他人等著。”
沈青禾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她看著第一排的弟子上去,有人手忙腳亂,有人穩紮穩打。
趙明珠在第一排,她坐到丹爐前的時候手在抖。提純清心草的時候靈力輸出不穩,剛把雜質剝離出來,葉片就被靈力衝破了,破了兩個洞。
趙明珠咬著嘴唇,把那株破了的清心草放在銅盤上,拿起第二株凝神草。這次她放慢了速度,靈力一點一點地滲入,慢慢剝離雜質。凝神草提純得不錯,葉片完整,顏色鮮亮。安神花也還行。控火的時候她把火焰穩定在了紅色,藍色沒夠到。
輪到第二排。蕭逸坐在第二排正中間,他提純的速度很快,手法乾淨利落。三株靈草提純完,用時不到半炷香。控火的時候他把火焰從紅色升到橙色再升到藍色,穩定在藍色後用了一盞茶的時間,火焰紋絲不動。
蘇瑾在第二排靠邊,他提純得慢一些,但精細度不錯,三株都很完整。控火也能穩定在藍色,但火焰有一點點抖。
輪到沈青禾時,她拿起清心草,放在掌心裡。她的靈力在葉脈中緩緩行走,雜質被一點一點地推開,順著葉脈的紋路匯聚到葉尖,然後輕輕一彈。雜質化成一絲灰色的霧氣和靈草的汁液一起被逼出葉片,滴在銅盤上。葉片沒有任何破損,顏色比原來更鮮亮了。清心草,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