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四點的光景，王奈香被一陣涼意凍醒了。
北大荒的後勁還沒散盡，腦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鉛，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拉被子，手指卻摸到一個。
王奈香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
她猛地縮回手，整個人僵在炕上，心臟狂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藉著從窗戶紙破洞裡漏進來的微弱月光，戰戰兢兢地往身邊看去——光溜溜的李子楓仰躺在炕上，只有結實的胸膛微微起伏。
旁邊橫著同樣的姜二丫，睡得口水都流出了嘴角。
炕角那邊劉曉雅側身蜷著，身上蓋著她昨晚給搭上的薄被，呼吸均勻綿長，對身邊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炕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幾件衣服——翠綠的、淡粉的、素白的，還有不知誰的短褲掛在炕桌腿上的酒瓶口。
王奈香雙手捂住嘴，把那聲差點衝出喉嚨的尖叫死死按了回去。
閉上眼睛，努力平復著急促的呼吸，腦子裡像開了鍋的粥一樣翻騰。
昨晚的畫面一幀一幀地浮上來——她跳二人轉，她脫衣服，她把劉曉雅也扒了，拉著曉雅的手哭訴，然後她揪著李子楓的耳朵問他以後想幹啥，再然後她翻身……。
她主動的。
守了三年活寡，她以為自己能一直守下去，可幾瓶北大荒把那根繃了三年的弦泡軟了，連她都不認識自己了。
“我咋能幹出這種事……”無聲地喃喃，指甲深深掐進大腿肉裡，痛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低頭看了看身邊的男人——月光給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青灰色的光，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做了什麼美夢。
王奈香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伸出手去，指尖沿著他額頭的輪廓虛虛地描了一道。
還真是越看越俊。他身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是一種讓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暖意，靠近了就不想挪窩。
乾脆就這樣抱著他睡到天亮算了，等日頭曬屁股了再大大方方地起來，反正昨晚上已經那樣了，還裝什麼正經。
這個念頭只存活了片刻就被理智掐滅了。
她不能。
劉曉雅就睡在旁邊，昨晚她們三個剛喝了結拜酒，她這個當大姐的轉頭就把兩個妹妹的男人給搶了。就算曉雅大度不追究，她王奈香的臉往哪擱？
她咬了咬嘴唇，俯下身去，將自己的唇輕輕印在李子楓的唇上。只是一個碰觸，離開時她的嘴唇都在發抖。
還是俯身輕輕趴在男人俊俏的臉龐。
李子楓在睡夢中本能地吧唧著嘴，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聲。
王奈香渾身一顫，臉頰燒得通紅，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自己也說不清的寵溺和嗔怪：“吃吧吃吧，吃飽了我就該回去了……”
她翻身下炕，動作極輕地穿好衣服。然後彎腰收拾炕上散落的衣物——先笨手笨腳地給姜二丫套上，又給她穿上棉襖棉褲，釦子系錯了兩個也顧不上重新系。
收拾完姜二丫，她又回頭看了一眼炕上的李子楓，看到了床單上那片狼藉——昨晚留下了的那一小片暗紅色印記。
俯身把床單掀起來輕輕抽走，仔細疊好。這是她真正從一個女孩變成女人的見證，雖然來得晚了三年，還是以這樣一種荒唐的方式，但她捨不得留在炕上任人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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