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決賽之夜,全網首播。
演播廳裡座無虛席。
西大家族的人來了。各大經紀公司的人來了。連那些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資本大佬,都破天荒地出現在觀眾席上。
攝像機在人群裡遊走,把一張張或激動或緊張的臉切上大螢幕。
空氣裡瀰漫著躁動的氣息。
不知誰壓低聲音說了句:
“今晚,怕是要出大事。”
蘇清禾站在後臺的候場區,透過幕布的縫隙往外看,只看到烏泱泱一片人頭。聚光燈把舞臺照得雪亮,評委席在燈光邊緣列成一排。她看見霍司寒坐在評委席正中央,正低頭看著什麼,神情專注,像是不受這滿場喧囂的影響。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劍,卻坐在那裡,不急不躁。她看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才收回目光。
她閉上眼,做最後的深呼吸,輕聲對自己說:“你可以的。”後臺的燈光昏黃,化妝鏡前人來人往,有人給她遞水,她沒接,只是把兩隻手交疊在一起,感受著指尖那一點涼意慢慢褪去。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不快不慢,確實己經為這一刻做好了所有準備。
“清禾姐。”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蘇清禾睜開眼,回頭——宋宛如走過來,手裡攥著節目單,臉上帶著一點得意的笑。她今天化了很濃的妝,眼尾挑起來,顯得格外有攻擊性。她走到蘇清禾面前,站定,打量了她一眼,明顯在確認什麼。
“咱們那支舞,我可是下了大功夫的,你可別拖我後腿。”
“放心,不會。”蘇清禾淡淡說。
宋宛如看著她,忽然壓低了聲音:“對了,清禾姐,我臨時改了編曲。你——不會介意吧?”
蘇清禾看著她的眼睛,沒有接話。她看著宋宛如,分明在看一層薄薄的偽裝——那層偽裝下面,藏著什麼,她暫時還看不清,也不想急著戳破。她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說:“不介意。”
宋宛如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別開眼,笑了一聲:“開玩笑的。快上場了,加油。”
她說完,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蘇清禾一眼:“清禾姐,好好享受舞臺吧。”說完,她踩著高跟鞋走了,咔嗒咔嗒,反倒帶著某種志在必得的節奏。她走過的地方,工作人員都側身讓開,確實不敢擋她的道。
蘇清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點不對勁,又往上浮了浮。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明顯要把那點不對勁壓下去。她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宋宛如的背影上收回來,重新投向舞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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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她們上場了。
音樂響起的一瞬間,蘇清禾的瞳孔微縮——這不是宋宛如說要用的那首變奏版,而是另一首,她更熟悉的曲子。
是《重生》的原版。
三年前,她在巴黎那間逼仄的工作室裡寫下這首曲子的時候,窗外下著雨,她一個人,對著鏡子跳了一整夜。地板被雨水洇得發亮,玻璃上凝著水汽,她把這首曲子跳了一遍又一遍,首到渾身溼透,分不清是汗還是雨。那段記憶,隔了三年,還是那麼清晰。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平靜。
宋宛如在臺上衝她眨了眨眼,故意揚了揚下巴:
“驚喜吧?”
“我知道你熟悉這首。特意改了編排——看你怎麼接。”
蘇清禾站在舞臺中央,聽著那熟悉的旋律。
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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