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樹看著她說,有人在盯著她,他不知道是誰,但知道她現在的處境,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危險。
蘇清禾沉默了幾秒,包廂裡只剩下竹葉摩擦紙門的沙沙聲。她忽然開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不能讓你出事。”
沈嘉樹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句話說得並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認真。
他看著她的眼睛,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你是我等了很多年的人。”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蘇清禾對上他的目光,心裡忽然有些亂。那種“被找到”的感覺又湧上來,混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歉疚——她欠他的,不僅僅是幾句道謝,而是他這些年獨自尋找的時光。她低下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卻沒能壓住心底那陣翻湧。
晚上,蘇清禾回到公寓,洗了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在黑暗裡投下一團模糊的輪廓,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在牆上畫出一道狹長的光。
她想起沈嘉樹那句話:“你是我等了很多年的人。”
什麼意思?她跟他,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他為什麼會說“等了很多年”?她翻了個身,抱住被子,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那個雨夜,他撐著傘站在她面前,目光像是在確認什麼。她當時以為那是商人的禮貌,如今想來,那個眼神里藏著的東西,遠比她以為的要多。
她伸手從床頭櫃上摸起手機,螢幕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翻了翻通訊錄,指尖懸在那個神秘號碼上,猶豫了幾秒,還是點開了對話方塊,發了一條訊息:
“沈嘉樹,是什麼人?”
訊息發出去,她盯著螢幕,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明滅不定。她等了很久,久到她以為對方不會回覆了,螢幕才重新亮起來。
那邊沉默了很久,回覆了一句:
“他是你出生時,兩家就定下婚約的人。”
蘇清禾盯著螢幕。
瞳孔,猛地一縮。
指腹為婚?
她握著手機,指尖發抖。彷彿那西個字不是從螢幕上跳出來的,而是從她記憶深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猛地撞破門扉。
她從來不知道。
自己還有一個婚約。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牆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
她翻了個身,把手機扣在枕邊,閉上眼。腦海裡卻翻來覆去都是那西個字。
黑暗中,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
遲遲不肯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