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者之夜》第一期播出後,蘇清禾的“走心點評”風格收穫了大量好評,但也有人質疑她“太軟”“不夠專業”。
秦雪在節目裡明目張膽地跟她唱反調。
兩人對同一個選手的點評,幾乎每次都是相反的——
蘇清禾說“有潛力”,秦雪就說“基礎不紮實”。
蘇清禾說“情感感人”,秦雪就說“技術不行”。
彈幕上很快分成了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網上開始有人帶節奏:
“蘇清禾是Seven又怎麼樣?秦雪才是真正的舞蹈家,她只會煽情。”
蘇清禾對此毫無反應,倒是周姐氣得不行,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高跟鞋敲得地板咚咚響:“她秦雪就是嫉妒你!自己跳了一輩子沒拿過國際大獎,你拿了,她心裡不平衡!” 蘇清禾低頭看著手機,頭也不抬:“讓她說。她說得越多,觀眾越能看出來,到底誰在針對誰。”
周姐一愣,踱步的步子頓住了。她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秦雪越是咄咄逼人,觀眾就越同情蘇清禾。她看著蘇清禾那張平靜的臉,問她是不是早就算好了。蘇清禾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否認。她把手機放下,看向窗外,日光落在窗臺上,把一盆綠植的影子拉得很長。她不是不在意,只是她心裡清楚,秦雪這樣的對手,不值得她費太多心思。
週末,蘇清禾接到了沈嘉樹的電話。
那時她剛練完舞,汗溼的練功服貼在背上,她靠在窗邊喝水,手機在包袋裡震起來。螢幕上跳出的名字讓她猶豫了一瞬,才接起來。
沈嘉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溫潤低沉,不急不躁:“今天有空嗎?上次說請你吃飯,你說忙。” 蘇清禾猶豫了一下,今天確實沒什麼安排。窗外日頭正好,街上的人三三兩兩,不緊不慢地走著。她放下水杯,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拍:“好。”
沈嘉樹約的地方,是一傢俬密性很高的日料店。包廂藏在巷子深處,推開木門,裡面是榻榻米和一盞低垂的紙燈。窗外的竹影映在紙門上,風一吹,影影綽綽地晃動,安靜得像一幅畫。包廂裡只有兩個人,空氣裡浮著淡淡的茶香和芥末的氣息。
沈嘉樹給她倒了杯茶,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水流注入杯中,聲音清冽,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清晰。他問她最近怎麼樣,蘇清禾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杯壁,溫熱的。她抬眼看他:“沈總。”他打斷她:“叫嘉樹就好。”她頓了頓,首接問出口:“你找我,不只是吃飯這麼簡單吧?”
沈嘉樹看著她,眼神里那點溫和的笑意斂了斂。他沉默了一會兒,替她添滿茶,才開口,問她最近有沒有覺得,有人在跟蹤她。
蘇清禾的手頓住了。茶杯的邊緣懸在她唇邊,她沒喝,也沒放下。
沈嘉樹說,前幾天,她去錄節目的路上,是不是有一輛車一首跟著她。
蘇清禾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她確實注意到過。那天保姆車開出小區不久,後面就有一輛黑色的車,不遠不近地跟著,跟了三站路才消失。她當時以為是狗仔,沒太在意,只是讓司機繞了兩條路。此刻沈嘉樹提起這件事,她才覺得脊背發涼——那輛車跟得太有耐心了,不是一個狗仔該有的節奏。
她問他是不是知道那輛車是誰的。
沈嘉樹放下茶杯,目光認真,說他不知道。但他讓人查過那輛車的車牌——
是空號。
空號。
蘇清禾的指尖微微收緊。
杯中的茶水起了細小的漣漪,又慢慢平息。
她想起那輛車的輪廓,想起它不緊不慢的跟車節奏。
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蛇。
只等她露出破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