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身世的訊息,她誰都沒告訴。
她甚至沒敢告訴霍司寒——她不知道怎麼開口。
一邊是認識不久、卻己經在她心裡紮了根的霍司寒。
一邊是從小就定下婚約、她還沒理清該怎麼面對的沈嘉樹。
她夾在中間,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罩裡的蝴蝶,進退維谷。
那枚月牙形的玉墜貼著鎖骨,冰涼又滾燙。她隔一會兒就忍不住去摸一下——
彷彿那上面,還留著沈嘉樹那句話的餘溫。
這幾天,她連話都少了很多。練功的時候會走神,周姐喊她三遍才聽見;吃飯的時候筷子懸在碗沿,半天落不下去。
周姐發現了她的反常,小心翼翼地試探:“清禾,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沒有。”蘇清禾搖頭,“就是有點累。”
周姐欲言又止,最終沒再追問。她看著蘇清禾眼下那層淡淡的青影,在心裡嘆了口氣,只是把一杯熱牛奶輕輕推到她手邊。
蘇清禾知道,這件事,她遲早要說出來。但她還沒想好,該用什麼樣的方式,把那個“指腹為婚”的婚約,攤到霍司寒面前。光是想到他可能的表情,她就覺得胸口發悶——是失望,是質問,還是那副她最怕的、冷淡疏離的樣子?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把那點剛暖起來的東西,又凍回去了。
《舞者之夜》第三期,出了個意外。
節目組請來了沈嘉樹當特邀嘉賓,就坐在觀眾席第一排。訊息是錄製前一小時才通知的,蘇清禾看到流程單上那個名字時,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紙面被她攥出淺淺的褶皺。
她走進演播廳,一眼就看到了他。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坐得端正,交疊的雙腿修長,像一尊被精心安置在觀眾席的雕塑。看到她進來,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她心裡咯噔一下,迅速移開目光。臺上刺眼的燈光落下來,她卻覺得那束目光比燈光還要灼人。
錄製開始前,霍司寒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觀眾席,眼神明顯沉了沉。他今天話格外少,連化妝師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他問:“那個坐在觀眾席上的人,是來看你的?”蘇清禾搖頭:“我不確定。”他順著話頭追問:“那天你跟他吃飯,我看到了。後來,我查了查。” “你查到了什麼?”她問。“你的未婚夫。”他說。
蘇清禾的瞳孔一縮:“你怎麼知道——”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說起。她不知道霍司寒是怎麼查到婚約的,也不知道他查到了多少。她只知道,此刻他站在她面前,問她“為什麼”的樣子,讓她心裡堵得慌。
霍司寒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壓抑:
“你要是早就跟人定了婚——”
“那為什麼還要——”
話說到一半,忽然不說了。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像是把後半句,硬生生嚥了回去。
那半句是什麼,他沒說。
可蘇清禾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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