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書冉攥著那枚軍扣,站在打穀場邊,首到車尾燈徹底看不見了,才慢慢收回目光。白兮染和席清雲走過來,拉著她的手往回走,掌心的溫度暖乎乎的:“走吧,回去在睡會,起太早了,好睏啊。”
晨霧徹底散了,太陽昇起來,金光照在打穀場的麥垛上,也照在她攥得緊緊的手上。那枚軍扣被她捂得暖暖的,像極了楚景川剛才的溫度。
楚景川走了,村子裡像是被抽走了一股熱氣,但日子還得照常過。眼看著天一日比一日短,風一日比一日硬,院裡的老槐樹葉子落了大半,冬天是真要來了。
席清雲站在院子裡,望著那幾壟被霜打過的菜地,心裡盤算著。夏天曬的那些菜乾,平日裡省著吃,眼下也見了底。冬天漫長,大雪一封山,想出門換點新鮮菜比登天還難。這囤菜,是關乎性命的大事。
“書冉,兮染,咱們得換點冬菜了。”席清雲回屋說道。
雲書冉正在縫補衣服,聞言抬起頭:“清雲,我這兒還有幾斤糧票,夠換不少吧?”
“光有糧票不行,得靠東西換。”白兮染把辮子一甩,從炕上跳下來,“咱菜地裡的菜大多都給做成幹豆角、幹茄子,還有那幾罐子醬,冬天還真沒新鮮蔬菜吃!走吧,我們去找村裡人換些。”
三人商量了一會兒,裝了半斤紅糖,先奔大隊長家。
這會兒羅玉琴正在院裡拾掇白菜,看見她們過來,忙拍了拍手上的土:“席知青,白知青,雲知青來了,快進屋坐,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是有什麼事情嗎?還是找岑野啊,他今天一早說去縣城了。”
“嬸子,”席清雲把紅糖遞過去,“眼看天冷了,我們想換點冬菜,這不,先來問問您,看看您家有沒有富餘的。我們拿東西來換。”
羅玉琴看席清雲遞過來的東西,練練退回去,“哎喲,你看你們,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兒,還拿東西過來,這紅糖可是好東西,你們帶回去自己泡水喝,要換菜是吧,我們家還有一些多的,看你們想換多少。”
要是換做其他人,羅玉琴可就接了,但他兒子和現在和席清雲的關係,她也不好意思接啊。不過心裡還是熱乎乎的。
“本來就是我們麻煩了,而且我們想換的有點多,這紅糖嬸子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們都不好使麻煩您了。我們想問問嬸子知道村裡誰家種的菜比較多嗎?”雲書冉趕緊說。
“就是啊,嬸子,你這樣,我們都不意思麻煩您了。”白兮染將紅糖首接遞到一旁看熱鬧的岑琴的懷裡,然後把人推進屋裡“快拿去放好了。”
“哎呀,你們這些孩子,換啥換!”羅玉琴佯裝生氣,把眼一瞪,不過還是挺好高興的“今年的收成都挺好的,我們家的白菜你們要嗎?要的話,給一張布票吧,可以嗎?”
“要的要的,布票啊”說著雲書冉從她的包包裡找出一張一尺的布票遞過去。
“那行,那這些菜都給你們,有點多,等下午岑野回來了,我讓他給你們送過去。你們還想換些什麼,我帶你們過去。走吧。”說著,羅玉琴把布票放進口袋,然後帶著她們幾個出門。
推辭不過,席清雲便把帶來的一包上好的幹香菇塞到羅玉琴手裡:“大娘,這是山裡採的,您燉雞的時候放幾朵,鮮著呢。您要不收,我們可不敢拿白菜了。”
“嬸子,這個季節有的菜,我們都想換一點。”
“那行,我們先帶你們去岑野他二叔家,他二嬸可是種菜的一把好手,幾年種的土豆和蘿蔔都挺好的。”
說話間,幾人到了岑野二叔岑永忠家裡。
“他二嬸,在家嗎?”
“在”剛聽見聲音,然後就見一個比較矮胖矮胖的婦人走了出來“大嫂,有什麼事情嗎?”
“席知青她們想換些菜,我想著你是村裡種菜的一把好手啊,今年的菜又種的多,所以帶他們過來問問你,換不換啊?”
岑野二嬸叫沈才素,別看她這樣,但是幹活動作很快,手腳麻利的很。
見席清雲他們要換菜,立即高興起來“換啊,怎麼不換,席知青啊,你們想換些什麼菜啊,我們家白菜,蘿蔔,土豆,豆子,豆角都有。”
“嬸子,我們能都換嗎?看你想要什麼?”席清雲看著面前的人,笑的很和善,一看就是很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