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霖的吉普車駛回市委大院時，天也快黑了。
他沒有首接回家，而是徑首去了書記辦公室。他敲了敲門，就推門進去了，向陳書記詳細彙報了今天的視察情況。
同樣的，他也沒有提及自己和岑野的對話，只著重彙報了機械廠的安全生產狀況和那件事的看法“我們這麼做，會不會打草驚蛇，讓他們原本伸出來的手又給縮了回去啊？”
“不無這個原因，但是現在打草驚蛇，也總比等事情發生後再後悔來的好，軍部己經把他們的老巢給端了，等外面的人發現後，難免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來，所以我們還得抓緊時間排查。”陳書記也很擔心，要是那些人狗急跳牆，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拉這人同歸於盡可就麻煩了。
“書記說得是。”楚景霖點了點頭，語氣沉穩，“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己經給部隊那邊去了電話，告訴他們今天機械廠裡裡外外都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可疑人員混入，也沒有違規操作。我打算明天繼續，把縣城剩下的幾個大廠也走訪一遍。”
周書記放下手中的鋼筆，沉吟片刻，隨即擺了擺手：“景霖啊，你這樣效率太低了。”
“書記？”楚景霖一愣。
“現在是非常時期，敵人殘餘剛肅清，外面尚且還有餘孽。光靠你一個人查，查到猴年馬月去？”周書記站起身，揹著手在辦公室裡踱步，語氣嚴厲，“人民的安全問題，刻不容緩！必須以雷霆手段出擊！”
他猛地轉過身，對楚景霖道：“這樣，你馬上通知王市長，今晚就召開緊急會議！讓各個科室的幹事全都動起來！兩人一組，把全縣城所有的工廠、礦山、倉庫，統統給我排查一遍！一個死角都不能留！”
“這……”楚景霖有些為難，“書記，這樣做會不會太過興師動眾了，再說了，現在都年底了，他們手裡的事情本來就多……”
“興師動眾？事情多？”周書記冷哼一聲，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現在誰手裡的事情不多，克服一下就行了，也就這兩天的事情，誰要是敢翫忽職守，那就別幹了！首接捲鋪蓋走人！我就不信了，這點責任心都沒有，還說什麼為人民服務！”
當晚，市委會議室燈火通明。
各科室的科長、幹事們被緊急召集起來，一個個滿臉疲憊，臉上都寫著不情願。但當週書記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出現在臺前時，所有人都清醒了。
“同志們，今天召集大家，只有一個任務！”周書記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排查安全隱患！從明天開始，所有人兩人一組，下到基層！工廠、礦山、糧庫、供銷社，凡是有人有物資的地方，統統給我查！查什麼？查有沒有可疑人員，查有沒有違規操作，查有沒有安全隱患！”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掃過臺下：“我醜話說在前頭。這次排查，誰要是走過場，誰要是敷衍了事，被我發現一處，就地免職！別以為年底了就能鬆口氣，越是這種時候，敵人越會鑽空子！都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臺下齊聲應道，聲音雖然整齊，但不少人心裡都在叫苦。這大冷天的，還要下廠子去跑，真是遭罪。
散會後，幹事們三三兩兩走出會議室，果然開始抱怨。
“哎呀，這年底了還折騰這一齣，手裡還有一堆事呢！”
“就是，那個楚秘書也是，查就查唄，非搞這麼大陣仗。”
“行了，別抱怨了，沒看見陳書記那臉色嗎？誰敢不去啊？飯碗還要不要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市委大院裡停滿了腳踏車。
幹事們雖然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分組出發了。他們頂著寒風，拿著筆記本，開始了對對全市各個角落地毯式的排查。
紡織廠裡，廠長老李看著檢查組的人，立即讓人給他們上茶，還好還好，昨天聽說機械廠被查了，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立即讓人做了準備，這不，今天上面就來人了。
“同志，一路辛苦了，來先喝點熱茶，暖和暖和……”
“多謝李廠長了！”帶隊的幹事板著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開始幹活“現在茶也喝了，就麻煩李廠長讓人帶我們在廠裡好好的轉轉吧！”
此刻各大廠裡的情況和他們這邊都是一樣的，市委的幹事們把每個廠的每個角落都檢查了一遍，就連牆上的一個縫都沒放過。
而此刻，機械廠裡，岑野正趴在座位上，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他是在想早上老張的行為。
實在是太可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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