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霖這兩天的動作太多,也太快,像是一把梳子,將整個市裡,各個縣城,包括公社下面的各個大隊的角角落落細細梳了一遍。這種地毯式的排查,徹底打亂了某些人的節奏。
此刻,外面大雪紛飛,城西一座廢棄的磚窯裡,幾個穿著灰色工裝、面色陰沉的看上去不太高的男人正圍坐在一張破桌子前。桌上攤著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面標記著機械廠、糧庫和縣委大院等各個人員眾人的位置。
為首的男人己經上了年紀,看上去己經是半截身子都埋進土裡了,頭髮己經全白了。眼神看著也比較渾濁,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說出來的話,也是帶著濁氣。
“己經第三天了,市裡派出來的那些幹事像瘋狗一樣到處聞。到處嗅,昨天要不是我動作快,藏起來的那點東西就被他們找到了”老男人煩躁地掐滅了菸頭,“聯絡點那邊一點訊息都沒有,派回去彙報的老六,至今也還沒回來。”
“會不會是老六路上出事了?”另一個瘦高個有些不安,“這年頭,風聲緊。我聽說這段時間街上多了不少軍人。”
“能出什麼事?他就是個送信的!”刀疤臉冷哼一聲,“肯定是市裡查得太嚴,他不敢回來。再等等,等這陣風頭過去。”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老六根本沒機會回來。
就在昨天下午,老六騎著腳踏車,剛走到半山腰,就被埋伏在山裡的偵察兵按在了地上。
現在正被李黑虎團長親自審訊,可李團長也是白費力氣了,因為老六什麼也不知道。
那夥人平時商議事情都是揹著老六的,也是見他年紀小,平時又愛喝點酒,這人啊,一喝酒,就喜歡說些有的沒的,他們擔心他一個沒把門,就把他們的計劃給抖出去了,所以重要的事情都揹他。
李團長問了半天,也只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信比較有價值了。
“團長,現在怎麼辦,這人一問三不知啊,我們現在也只知道他們確實在縣城還有一夥人,可完全不知道這夥人在哪兒啊?”戰士彙報道。
“他剛好不是說了幾個地方嗎?你先帶人去看看,看看他們又留下些線索沒有。”李黑虎也是沒想到這些人做事這麼謹慎,每次開會的地方都不同,而且他們都不知道彼此的名字資訊,這讓他怎麼找啊!
“是,團長,我這就去。”戰士拿著地址,立即行動。
“哼,馬勒個巴子的,以為這樣老子就找不到你們了。”李黑虎冷笑一聲,“只要你們還在縣城裡,就算是把這地翻過來,我也要把你們這群雜碎給找出來。二營長,傳我命令,加強城區警戒,特別是人多的地方,糧庫和變電所還有各大廠,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進去!”
此時,磚窯裡的刀疤臉幾人還在等。
天色漸暗,窗外飄起了小雪。刀疤臉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裡那股子不安越來越重。他從事地下工作這麼多年,首覺告訴他,出事了。
“瘦猴,你去門口看看,人回來了沒有。”刀疤臉吩咐道。
瘦高個應了一聲,裹緊棉襖走到門口,透過破敗的門縫往外看。雪越下越大,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偶爾路過的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而過。
等了整整一夜,天邊泛起魚肚白,老六還是沒回來。
“操!”刀疤臉猛地一拍桌子,臉色猙獰,“不用等了!老六肯定被抓了!那狗日的要是招了,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應該不會,我們每次開會都避這老六,就算是他被抓了,知道的也不多。”老男人抬手示意他們先冷靜。
“要是老六真的被抓了,那這麼看來,山裡的據點也己經暴露了”老男人此刻想的不是怎麼救人,而是在想,要是山裡的據點真的暴露了,那住在那裡的那些人,是不是都被抓了。
就現在這段時間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沒有錯了!
“叔,那我們現在咋辦?”幾個手下聽老登這麼說,這下的徹底慌了。
“怎麼辦?”刀疤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據點肯定是被暴露了,而且那些人肯定是把我們供出來了,要不然這幾天也會到處都在檢查,算了!等不到接應,那咱們就提前動手!今晚就幹!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就算是死,老子也拉全城的人給老子墊背!”
說著,他指向地圖上的幾個紅點:“今晚九點,我們的人,同時動手。瘦猴帶兩個人去炸變電所,讓全城斷電;老二帶人去糧庫放火,把他們的糧食燒光;剩下的人跟我,分別去機械廠,紡織廠,食品廠,縣委大院,還有各個家屬院,老子今天一定要把那些王八蛋給老子做了!”
“可是大哥,咱們人手不夠啊!”瘦猴有些害怕,“而且現在到處都是檢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