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叫‘分魂種’。”夜鴞託著那枚光點,語氣平靜得像在介紹一件普通物品,“使用方法倒也簡單:尋一處純淨土地將其種下,之後每日以自身精血灌溉滋養。等待七七四十九日,種子便會開花。屆時,讓你朋友服下那朵花……”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幽深:“服下之後,她的靈魂會進入強制分裂的狀態。關鍵在於,分裂過程中,她作為‘人’的那部分靈魂本源,必須比被狼妖血脈侵蝕、異化的那部分靈魂……更強大,更堅韌。只要人的部分能佔據主導,壓制甚至吞噬掉妖化的部分,理論上,就有機會找回清醒的自我,而非被獸性徹底吞噬。”
夜馨怔怔地看著那枚所謂的“分魂種”,又抬頭看向夜鴞蒼白卻平靜的臉。她知道這東西絕不簡單,那引動自己湮滅之力的特性,以及“分裂靈魂”這種駭人聽聞的說法,都預示著難以想象的風險與代價。
“公子,”她聲音有些發顫,“這方法……成功的機會有多大?對我朋友……會不會有危險?還有,每日用精血灌溉的人……”
夜鴞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分魂種”輕輕推向她。“機會渺茫,危險極大。至於灌溉者,精血連耗四十九日,元氣大傷是必然的,甚至可能損及根基。”他看著她下意識接住光點,感受到她身體瞬間的僵硬,繼續道,“所以,這只是個理論上存在可能性的方法。用不用,怎麼用,決定權在你,也在她——如果她還能做出決定的話。”
小小的光點躺在夜馨掌心,冰冷,沉重,彷彿凝聚著無盡的希望與同等的絕望。
“我……我需要時間想一想。”夜馨最終沒有立刻做出決定,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竭力維持的堅定,“也……也需要先想辦法,找到她現在到底在哪裡。”
夜鴞點了點頭,重新躺了回去,閉上了眼睛。“嗯。想清楚。至於找她……等白城主那邊有進一步訊息,或許會有線索。另外,”他眼睫未抬,補充道,“我的建議是,在你做出決定並開始行動之前,不要對任何人透露‘分魂種’的存在,包括白臻和上官雪。有些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夜馨用力點了點頭,將握緊的手小心翼翼地收好,彷彿那是世間最脆弱又最危險的珍寶。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個可能改變許多人命運的選擇,已經沉甸甸地壓在了她的肩頭。
夜鴞閉上眼睛,吩咐道:“好了,我累了。你也抓緊時間修煉吧。”
“是,公子!”夜馨用力點頭,走到旁邊的空病床上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夜鴞重新睜開眼,看了一眼入定中的夜馨。他虛握了一下手掌,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色,無聲地默唸:‘奎木狼……這次,本座定要將你徹底碾滅,神魂俱散!’
深吸幾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打了一陣,編輯了一條資訊,按下發送鍵後,隨手將手機丟在枕邊,任由螢幕因新訊息的湧入而不停閃爍震動。他不再理會,重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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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鴞再次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白臻那張寫滿複雜情緒的臉——焦慮、質疑,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氣。旁邊的夜馨見他睜眼,連忙開口:“公子,您終於醒了!”
“我睡了多久?”夜鴞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怎麼不叫醒我?”
夜馨與白臻對視一眼,有些無奈地回答:“叫了……沒叫醒。”
“額……”夜鴞沉默了一瞬,略顯心虛地移開目光,“抱歉,不小心睡得太沉了。”
“夜鴞,”白臻沒心思客套,直接切入正題,語氣緊繃,“你在簡訊裡說,有辦法對付奎木狼了。是真的,還是……”他頓了頓,強調道,“事先宣告,為你‘蒐集’痛苦靈魂這種事,絕無可能。”
“放心,這次用不著那個。”夜鴞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目光落在夜馨身上,“而且,這次行動,我不出手。”
白臻一愣:“什麼?”
夜鴞抬手指向夜馨,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這次,由這丫頭幫你們對付奎木狼。”
“我?!”夜馨驚得從病床上跳起來,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隨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行!公子,這怎麼可能!我才剛開始修煉,那奎木狼可是聚魂境的……”
“丫頭,這個差事,你可推不掉。”夜鴞打斷她,笑意加深,卻莫名讓人感到一股寒意,“因為這次行動的關鍵,就是你。”
“夜鴞,你瘋了?!”白臻猛地提高音量,擋在夜馨身前,“她還只是個孩子!你讓她去面對一位神明?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我當然沒瘋。”夜鴞的笑容變得有些陰沉,眼中閃爍著算計與某種深藏的銳光,“只是我突然想起來……我手裡最大的一張底牌,可一直還沒亮出來呢。”
“底牌?”夜馨和白臻同時追問。
夜鴞不再言語,手掌一翻,一枚通體漆黑、彷彿能吸收周圍所有光線的奇異蓮種,靜靜地躺在了他的掌心。蓮種表面流轉著幽暗的紋路,僅僅是注視著,就讓人感到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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