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週六。
姜明曦接到蘇清晚的電話是在上午十點。
“明曦，下午三點有個藝術沙龍，在安定門那邊的一個私人會所。你來不來？”
“什麼性質的？”
“小圈子的私藏品鑑賞會，主辦人是收藏界的老前輩陳永昌，我爸跟他有交情。圈內人不多，大概二三十個。”
姜明曦靠在書房的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誰發的邀請？”
“陳老爺子本人。他聽說你之前在秋拍上拍下了那件青花瓷殘器，很感興趣，讓我轉達的。”
“好，我去。”
下午兩點五十分，安定門內一條僻靜衚衕的盡頭。
灰磚牆面，銅環大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
姜明曦推門進去，穿過一條鋪著青石板的窄巷，走進後院改建的展廳。
展廳不大，百來平方米，西面牆上錯落掛著幾幅書法和水墨。中間是一圈散座，三五成群的人端著茶杯低聲交談。
蘇清晚己經到了，站在最裡面的一幅山水畫前面，看見她來招了招手。
“來了來了，陳老爺子在裡間，一會兒出來。”
姜明曦點了下頭，接過服務生遞來的茶杯。
她的目光在展廳裡掃了一圈，在東南角的位置停了半秒。
那裡站著一個男人。
三十歲上下，身形修長，穿了一件深藏青色的立領外套，手裡端著一隻白瓷蓋碗。五官偏淡，骨相卻很清晰，鼻樑的線條和眼窩的深度都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他正跟旁邊一個銀髮老者說話，語速很慢，神態從容。
蘇清晚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方逸辰。”
“方怡然的堂哥？”
“嗯，海外回來沒多久。聽說手裡控制著好幾家離岸基金，圈內最近都在傳他，說段位很高。”
姜明曦收回視線，低頭喝了一口茶。
三點半的時候，陳永昌老爺子從裡間出來了，跟幾位來賓打了招呼，然後重點介紹了今天的鑑賞主題——明代萬曆年間的一批青花瓷片標本。
鑑賞環節開始後，來賓們圍著展示臺走動。
姜明曦站在展臺前，低頭看一塊標本的底足紋理。
身側有人停了下來。
冷香淡得幾乎察覺不到，但那種站位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在社交禮儀的邊界上——讓她的注意力自動分了一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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