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那個“嗯”字還亮著。
沈晏洲把手機扣到桌面，指尖壓在資料夾封面上，正要繼續看資料，門口傳來兩聲敲門。
他抬頭的時候，姜明曦己經站在書房門外。
她手裡拿著電腦和一份列印好的表格，圍巾還沒有取下來，髮尾被外面的冷風吹得有點亂。
“你不是說下午約周彥電話嗎，怎麼現在回來了？”
沈晏洲站起身，伸手接過她手裡的電腦，又把桌上的熱水推到她面前。
“電話提前結束了，他給了明確回覆，旭輝投資願意繼續看姜氏供應鏈板塊，但要看到更完整的治理方案。”
姜明曦坐到書桌對面，把圍巾解下來搭在椅背上。
她指尖碰到水杯邊緣，又把杯子往自己這邊拉近。
“周彥的要求合理，產業基金進場前最怕的就是股權結構亂，管理層說話不算數，供應鏈賬期又被私人關係綁住。”
沈晏洲開啟她的電腦，視線落在那份整理好的表格上，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
“所以我今天回來，不是跟你說他願意看，而是跟你討論怎麼讓他只能看見我們想給他看的局面。”
姜明曦把打印表格推過去。
表格右上角貼著一張便籤，上面寫著姜氏供應鏈治理重組草案。
沈晏洲看著便籤上的字，眉尾輕抬，手卻己經翻到了第二頁。
“你把姜洪銘手裡的渠道合同拆成了三類，短期可替代，中期需過渡，長期需要重新招標。”
他把第二頁轉向她，指腹點在其中一行金額上。
“這幾份合同利潤低，回款慢。但對姜洪銘來說是握在手裡的門票，他能拿著它們去跟外面的人講，姜氏還有一塊資源離不開他。”
姜明曦端起水杯，熱氣浮上來，遮住了她眼底一點疲憊。
“把門票撕掉太早，他會亂咬人，把門票留著，他就會等別人出價。”
沈晏洲把檔案放回桌面，抬眼看她。
“對，我要他等，也要他覺得自己快等到了。”
姜明曦把電腦螢幕轉向他。
頁面上是一組資金流向圖，姜洪銘名下貿易公司那筆八百萬被標成紅色。
“他今早花出去三百萬，下午又約了東南亞供應商的代理人吃飯。陸鶴剛發給我的訊息顯示，飯局地點在華貿那邊。”
沈晏洲把自己的平板推過來，螢幕上是陸鶴整理的行程記錄。
“動作比我想得還快，錢剛到手就開始補庫存和穩供應商，他應該以為自己很快能拿到下一筆。”
姜明曦看完那條記錄，把平板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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