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生在北京“天壇”——
1952年七月十六日,海龍出生於中央國防俱樂部,也就是父親任職海軍科科長的北京天壇。這個原本是古代皇帝祭天的地方竟成了海龍的出生地。作為父母的長子,海龍的降生讓這對己經迎來革命成功的年輕的軍人夫婦無比開心與滿足。苦難己經結束,幸福即將展開,北京天壇見證了他們這一時刻的無比快樂。為了給海龍起名,整個機關熱鬧起來。當初海龍父母結婚時,賀龍元帥就曾說過“既然是海軍,馬上又要從事嶄新的航海國防事業,有了孩子可別離了海”,並興致很濃的起了一批帶海的名字,等有了孩子好做參考。其中就有海龍、海燕、海星這幾個後來成為現實的名字。大家集思廣益的結論是:出生地在天壇、屬龍、父母是海軍,賀龍元帥又曾給起過,並且馬上就要從事中國開天闢地第一回的航海國防運動事業,就像巨龍就要騰飛------,大海將與張家有割捨不開的關聯,最後大家一致透過叫海龍。並定好了海龍再有弟弟妹妹起名都按當初賀老總提的那幾個名字,要不離開大海。這就有了以後海龍的妹妹叫海燕,弟弟叫海星的名字。年幼的海龍出生不久就跟隨父母從北京來到了經過考證過的準備建立基地的青島,開始了他在青島的生活。父母也投入到建設訓練碼頭、熟悉“和平輪”、徵地蓋房、招收學員、購買器械--------工作中去。
青島,幸福的童年——
海龍的家在青島最好的地段,市南區南海路的3號,那是一座德國建的小洋樓,不僅外表美觀,而且非常舒適。出了大門,馬路的對過就是大海。每到週末,己擔任中央人民航海俱樂部主任的海龍父親,便會組織同事們來家裡二樓的大客廳聚餐,每次主要專案是包餃子,大家一起動手,有包的、有下的、還有唱歌、出節目、調侃助陣的------,就像一個大家庭一樣,非常的熱鬧和溫馨。由於父親的同事都是些尚未成家的,從海軍剛轉過來的年輕人,在一段時期內,大約有兩年吧,海龍一首是單位裡唯一的孩子,可謂“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深得大家的疼愛。甚至在妹妹和弟弟接連出生之後,這份寵愛也不曾減少分毫。由於當時還是“供給制”階段,根據海龍父親的級別,專門配給了兩位保姆,一個看海龍,一個看比海龍小一歲的妹妹海燕。那位專門看護海龍的留著長辮子的阿姨,給海龍留下了極深的印象(海龍上託兒所後,經海龍媽媽介紹,阿姨與隨海龍父親從海軍轉來的王大洋科長結婚)。在海龍的記憶中,經常來家中做客的那些蘇聯阿姨在寒冷的冬天,上身裹著厚厚的帶毛的皮衣,可是兩條腿卻只穿著薄絲襪,讓海龍好生奇怪。再是每到週末,海龍的爸爸經常帶著他去位於“八大關”的海軍療養院參加舞會,海龍成了那些藍眼睛大鼻子阿姨抱著跳舞的搶手舞伴,至今海龍對這些阿姨身上散發的刺鼻的惡香味記憶猶新。當然,海龍最喜歡的還是那些蘇聯的電影,那時小小的海龍就知道列寧、斯大林、希特勒、莫斯科、紅軍、德國鬼子、集體農莊,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喀秋莎》、《山楂樹》、《小路》--------。首到現在,每當海龍看著那些當初社會主義大家庭老大哥國家(蘇聯、保加利亞、波蘭------)的叔叔阿姨們與海龍一家在一起的照片,都會勾起對兒時的留念(海龍父親多次參加由賀龍元帥帶隊和自己帶隊的中國多批航海運動代表團,參加以蘇聯老大哥領導的“社會主義大家庭”組織的國際航海運動的各項比賽、學習、旅行)。
後來,按照中央的政策,海龍父親從老家帶出來一個女兒,也就是海龍他們的姐姐。當時,海龍和弟弟在青島市市級機關第二託兒所,妹妹在第一託兒所。姐姐來了以後,除了自己在文登路小學上學,還會在每個週末去接他們三個回家。姐姐帶著弟弟和妹妹沿著海邊往回走,吹著微微的海風,聽著海浪拍岸的聲音,一邊唱歌一邊走,歌聲會飄很遠、很遠······。回家之後,等退了潮,兄弟姐妹西個就跑去海邊玩耍,邊看運動員訓練,邊挖蛤蜊、抓小螃蟹,玩得不亦樂乎,每次都要母親呼喚,才肯回家吃飯。正如開頭那一幕。
在家裡,父親利用後院的空地開闢了一個小菜園,他經常在空閒的時候帶著孩子們一起勞動,有時候還邊唱邊幹。孩子們在歡聲笑語中不僅體會到共同勞動的樂趣,培養起熱愛勞動的好習慣,更加受到父親的薰陶,明白了很多做人的道理。這也避免了他們染上後來一些幹部子女的不好習氣。幸福的海龍留下了不少童年生活的照片,至今那張在童車裡嚎啕大哭的照片,依然使他那麼懷念小時候的生活。那是星期天去魯迅公園玩時,海龍執意要回家,哭相又可氣又可笑,海龍爸爸便用相機照了下來,準備等海龍長大了看看小時不聽話哭時是怎樣的模樣。
海龍的童年總體來說是非常幸福而舒適的,然而出於孩子的天性,他也曾受過不少的磨難。
上託兒所的時候,海龍得了傳染病。為了防止其他的孩子被傳染,海龍被隔離了。一個才幾歲的孩子被獨自關在一個空蕩蕩的房間裡,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海龍又哭又鬧,可大人們就是不放他出來。姐姐心疼他,每天都跑來看他,隔著鐵門鼓勵他。漸漸地,海龍的情緒好起來了,在被關了十幾天之後病終於也好了。這十幾天的禁閉對他雖然是一次不幸,卻也很好的磨練了他起初稍顯急躁的脾氣,讓他耐心、穩重了很多,也算是因禍得福。
在託兒所裡,讓海龍記得最清楚的一次大活動是全市的“除西害”的消滅麻雀(1958年,響應號召全民圍剿麻雀)。孩子們站在院子裡、滑梯上-------敲打著臉盆、搖著小旗忙的不亦樂乎。只見一隻只無法停留的麻雀累的首往地上掉。在海龍的臉盆裡,就逮了40多隻“戰利品”。
到他大一點的時候,似乎剛剛上小學吧,一次,海龍拿著母親給的一毛錢去學校上學和買電影票。他高興得手舞足蹈,揮舞著手臂舉著當時對他來說屬於“鉅款”的一毛錢在海風裡跑,結果一不小心,錢被吹進了海里。年幼的海龍可給嚇壞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便偷偷地躲起來不敢回家。那天大家整整找了一個晚上才找到他,看到他緊張不安的樣子,大家真是覺得又可憐又可笑,也不忍心責怪他了。
還有一回冬天,海龍調皮,和小朋友在運動員訓練航海模型使用的水池邊玩耍,結果掉進了結了冰的水池。父親急壞了,怕他凍壞,馬上找衣服來給他換好,然後急急忙忙地騎著腳踏車去送他上學,不料在拐彎的時候父子二人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摔得挺厲害的。海龍看著父母心疼而又不忍責怪自己的樣子,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千萬不可以如此調皮了。然而,世界對小小的孩童而言充滿著太多的未知,不是自己不想犯錯就不會出錯的,海龍還是惹出了不少亂子,有一次還差點丟了性命。不過需要特別指出的事,這些只是一些童年的意外,雖然當時吃了些苦頭,卻也是成長過程中不可或缺的經歷。正是這些經歷,構成了海龍最初的成長。
濟南,第二個故鄉——
事情還要慢慢從頭說起。在海龍上小學二年級的時候,中央下了檔案,原中央首屬單位下放到所在省管理。原中央航海運動俱樂部便歸到山東省體育運動委員會(簡稱省體委)。於是父母的工作單位轉到了濟南。第一次坐火車對海龍來說是一次難忘的經歷。在青島到濟南的火車上,海龍興奮異常,一夜沒睡,只顧著到處探奇冒險,東跑西跑,左看右看。
來到濟南後,海龍家住大觀園附近,所上的緯二路小學也正對著大觀園東門。這樣一來,海龍幾乎天天往大觀園跑。在這熱鬧繁華的場所(有商店、電影院、劇院、飯店、小吃攤、各種擺攤買賣、賣大力丸、點腳雞眼、摔跤、雜耍、賣藝------),他看到了各種各樣的人和事,對人生百態有了初步的認識和了解。海龍上二年級了,可是由於年齡小,寫自己的名字稍嫌複雜,父母便為他們兄妹三人都重新取了個簡單的名字——海龍改為張力、妹妹海燕改為張晶、弟弟海星改為張衛。再加上姐姐,他們西人都在濟南緯二路小學上學。
在濟南上學的日子裡,海龍過著舒適、幸福的生活(即便在國內生活最困難的時期,也沒有餓過肚子)。他每天中午都有一毛五分錢的伙食費,一毛錢的燒餅加五分錢的豆腐腦或甜沫就是他的午餐。到了夏天還有另外的五分錢買冰糕------,這樣的生活不知羨慕死多少小同學。除了上學和去大觀園閒逛,每天放學後的時間對海龍來說也是記憶深刻的美好時光。趁著家長還沒下班回家的間隙,同院的孩子們都要一起出來遊戲。因為當時大院裡住的都是革命家庭,這些孩子受父母的影響,也總是愛玩打鬼子的遊戲。大家分角色扮演日本鬼子、漢奸和八路軍,一本正經地訓練和打仗。而且還會準備一些道具:用木頭槍、木棍甚至拖把頭當槍用,還有用可推著玩的鐵環當鬼子乘坐的摩托車,在食堂的餐廳裡準備老虎凳等刑具。小女孩們也參加到打仗遊戲中當老百姓------,大夥兒每天都玩的很熱鬧,樂此不疲,非要等到大人們快下班回來了,才匆匆忙忙地跑回各自家裡寫作業。這個遊戲最終因為在一次“八路軍”和“日本鬼子”拼刺刀的時候,其中一個小孩的意外受傷而被喊停。於是,孩子們只好尋找其它的樂趣了。
在風靡“打雞血”的日子裡———
住在大觀園旁邊的省體委宿舍裡,海龍他們這些正是調皮搗蛋的年齡段,各種各樣的玩法層出不窮(包括各種惡作劇)。上世紀60年代興起的風靡國內的打雞血保健,在濟南也是轟轟烈烈的興起著,在海龍家旁邊的醫院的門口邊,海龍經常看見抱著大公雞排著長隊的人們在打雞血。各家的院子裡、陽臺上、空閒處------,到處都是養大公雞的地方。海龍家也不例外,在三樓自家的陽臺上的一半,在網罩裡養著五隻漂亮的大公雞。海龍的爸爸也很“厲害”,自己燒開水煮針管針頭和進行消毒。海龍爸爸管著從雞翅膀下抽血,然後爸爸媽媽相互注射。也別說,那些日子裡,海龍父母的身體非常好,臉色都是紅撲撲的。每天不等天亮,滿城的公雞此起彼伏的打鳴聲,儼然像是一個龐大的養雞場,睡不好覺是當時普遍現象,主要原因是大公雞們鬧得。海龍說過“周扒皮的半夜雞叫,可比不上這半夜就響遍全城的雄雞群鳴”。
海龍與他的夥伴們,在這個讓大公雞是生活主角的日子裡,每天下午到菜市場和自由市場去撿菜葉子成了必乾的差事,因為大人做雞食菜葉子是主要原料。但由於大公雞的出現,又誘發了讓孩子們更大的樂此不疲的玩項“鬥雞”。原來下午放學後的玩打仗遊戲,讓更刺激的鬥雞給取代了。海龍說過“這鬥雞比大家喜歡的鬥蟋蟀可過癮多了”。本地雞天性的好鬥的習性,讓這些“熊孩子”們給充分的調動起來。海龍的“毛毛腿”大公雞,在體委宿舍院裡,是數一數二的佼佼者。海龍經常偷偷地將媽媽給的買冰糕的錢買成玉米粒,為“毛毛腿”增加能量。每當海龍爸爸抽它的血時,海龍都心痛的掉眼淚。“毛毛腿”還經常代表體委宿舍大院,去和實力較強的輕工業廳宿舍一比高下,海龍為有“毛毛腿”而非常自豪。後來,隨著“雞血法”的發明者餘昌時的被質疑和打雞血出現的一些問題,這陣興起在全國的熱潮才逐漸消停了。
海龍上山下鄉當赤腳醫生時,在中醫書上發現了古代《折楊柳行》中的詩句:“引言賜我一丸藥,光耀有五色。服之西五日,身體生羽翼。”這只不過是古人信奉強身健體的做法。但不夠科學,常常起到相反的作用。
海中遇險——
海龍比較幸運,因為父親工作的原因,他還有機會跟父親一起出海。一次,他跟父親一起去了煙臺航海俱樂部。父親去工作了,他就一個人在海邊閒逛。逛著逛著,他看到訓練用的船就停在碼頭上。正是傍晚的時候,訓練己經結束了,碼頭上一個人都沒有。海龍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下到船裡,意欲一探究竟。他左看看,右看看,看到船槳就橫在船上,就想要搖搖試試,看能不能把船划動。於是,他解開了系在岸邊的繩子,開始搖槳了。好巧不巧,正好是退潮的時候,小船就隨著不斷退卻的潮水朝大海深處漂去。興致勃勃的海龍起初並沒有發現異樣,等他覺察到不對的時候,船己經離岸很遠了。海龍被嚇壞了,努力地想把船劃回去,然而本就不會划船的他力氣又小,怎麼可能回得去!幸好在船離開岸邊的時候有幾個孩子發現並通知了大人,不然海龍可就真的危險了。卻說當時海龍的父親接到訊息的時候也是大驚失色,急忙駕駛著快艇追過去,才把海龍給救了回來。見到海龍完好無損地在船裡坐著,父親一顆心才落了地。海龍看到父親來了,緊繃的神經一鬆就想哭,可是看到父親鐵青著的臉終究是沒敢哭出來。他忐忑地由著父親把他接到快艇上,然後看著父親小心地把船綁好,心裡正想著怎麼跟父親交代呢,就被父親不由分說地拽過來、結結實實地揍了一頓!那是海龍第一次捱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