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什麼龍蝦、什麼暴富、什麼環遊世界,所有的食慾和幻想全被這股死氣澆了個透心涼。
“走開……你快看那邊!”容傾歡一把揪住他的西裝袖子,指甲都掐進了布料裡,聲音尖得變了形,
“那是誰?鬱庭梟,那個穿黑斗篷的人是誰?他為什麼一首盯著我看!”
鬱庭梟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除了那個一人高的彩繪大瓷瓶,和幾個被嚇得不敢拉琴的樂手,那邊空空如也。
他眼底的疑惑更深了,只是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語氣輕柔:“歡兒,那邊沒人。是不是燈光太晃眼了?或者……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不可能!他就在那兒!”容傾歡看著那個黑影朝她緩緩招手,渾身的汗毛都炸開了。
她看著鬱庭梟那張寫滿擔憂、卻什麼也看不見的臉,心底那點最後的希望徹底碎了。
對啊!他看不見。
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都看不見。
這個男人救不了她。
鬱庭梟就算再有錢有勢,在那種超自然的生物面前,也不過是個連敵人都看不見的凡人。
“你救不了我的……”容傾歡喃喃自語,眼淚成串地往下掉。
“什麼救不了?”鬱庭梟急了,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淚,甚至把旁邊剛端上來的蝦肉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別哭,你是不是餓狠了胃疼?多少吃一點……”
“我說了我不吃!”容傾歡狠狠推開眼前的盤子,昂貴的蝦肉滾落在地。
她隔著手包,死死捏著那個藥瓶的輪廓,紅著眼睛衝他吼:“鬱庭梟,你別對我好了行不行?你這副深情款款的樣子讓我覺得噁心!
餐廳裡死一樣寂靜。
鬱庭梟僵在原地,原本要去拉她的手懸在半空,微微發顫。
他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此刻全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的錯愕和受傷。
“歡兒……”他聲音啞得厲害,語氣裡滿是茫然和不解,“是不是我哪裡沒做好?你不喜歡這些,我們可以馬上換。你……為什麼要說這種氣話?”
他不明白。他把能給的、最好的全捧到了她面前,為什麼她還是這樣對自己。
明明昨天晚上在花房的時候還好好的,為什麼一出來就變了呢?
容傾歡一邊哭一邊往後退,像躲瘟疫一樣躲著他。
“因為這是實話!”她帶著哭腔,每個字都往他心窩子裡扎,“我不愛你,從來沒愛過。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我們到此為止。我不想再陪著你了!”
鬱庭梟眼底最後一點光,就這麼一點點碎了。
“我對你不好嗎?”他紅了眼眶,語氣近乎哀求,“你明明以前……沒關係,以前不喜歡,以後我改。別離開我。,行嗎?”
可容傾歡只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只有她能看見的黑衣人,絕望地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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