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另一隻手掀開對方眼皮,瞳孔反射還在,只是反應遲鈍,眼白布著血絲,臉色白得發灰,唇色幾乎沒血。
“低血糖疊加過度疲勞。”溫祈延冷著臉下結論,
“血壓肯定也掉下來了,迷走反射被你一刺激首接暈厥,封承淵,你是真會挑地方下手。”
封承淵站在旁邊,神色冷淡:“死不了吧?”
“死不了,但再熬半天就說不準了。”
溫祈延動作利落地解開鬱庭梟的袖釦,把襯衫袖子往上卷,手背青筋浮得清清楚楚,皮膚冰涼。他拍了兩下靜脈,找準血管,針頭乾脆利落地推進去。
回血。
固定。
掛上輸液架。
透明的藥液順著皮管一滴一滴落下,安靜得只剩細微的滴答聲。
“先補葡萄糖和電解質,”溫祈延一邊調流速一邊唸叨,“再給他上點抑酸的,他那點破胃早就抗議了,空腹兩天胃酸還在分泌,不痙攣才怪。”
他伸手按了按鬱庭梟上腹。
昏迷中的人還是本能地輕微繃了一下。
“看見沒?”溫祈延抬頭瞥了封承淵一眼,“胃己經在抽了,再拖下去就是胃出血,他現在就是靠意志撐著,身體早就報警了。”
封承淵靠在牆邊,雙臂抱著胸:“那就讓他睡。”
“睡是得睡。”溫祈延把血壓計綁上去,數值出來的一瞬間臉色更黑,“你看看這血壓,低得跟紙一樣,還站門口當雕塑,他是覺得自己是鐵打的?”
他又調了調滴速。
“這瓶下去,血糖能上來一點,血壓穩住,人應該半小時內醒,不過醒了也得強制按床上,不許再去站崗。”
封承淵淡淡道:“他要是醒了還要去?”
溫祈延冷笑一聲:“那我就再給他鎮一針,讓他繼續睡。”
他低頭看著鬱庭梟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瘋子。當你這個醫生可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
藥液順著透明管線緩慢流動,輸液瓶裡的液麵一點點下降。
溫祈延盯著那張白得不像話的臉,罵到一半忽然停了,手卻把輸液的流速又往下調了一格。
“別給他衝太快,”他低聲說,“他現在心率亂,再快受不了。”
封承淵沒說話,只是把空調溫度往上調了兩度,又順手把一旁的薄毯扔過去,蓋在鬱庭梟身上。
“醒了他會罵你。”溫祈延哼了一聲。
“讓他罵。”封承淵語氣平靜,“總比他倒在門口強。”
房間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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