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庭梟陷入了沉寂。
他低頭凝視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連自己都無法看透的茫然。
為什麼？
他根本說不出來。
腦海深處彷彿覆著一層撕不開的濃霧。
他隱約記得，當時胸腔裡有一團瘋狂肆虐的怒火，躁烈得想毀掉眼前的所有東西。
可那股毀滅欲究竟因何而起……
記憶卻被徹底抹除，連半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
過了許久，鬱庭梟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忘了。”
封承淵手上的動作驟然一停，挑眉看著他：“忘了？”
“嗯。”
鬱庭梟輕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就是突然很煩。後來發生了什麼，完全沒印象。”
封承淵愣了兩秒，神色古怪地伸手往他額頭上摸去：“這也沒發燒啊……怎麼還憑空失憶了？”
鬱庭梟一把拍開他的手，冷冷斜了他一眼：“我看你才腦子發燒。”
“得得得，還知道懟人，看來腦子沒壞透。”
封承淵收回手，一邊低下頭麻利地替他纏上厚厚的白繃帶，一邊小聲碎碎念，
“以後心裡有火衝我發，別跟無辜的木頭過不去。手要是真廢了傷到筋骨，到時候看你去哪兒哭。”
鬱庭梟沒理會他的嘮叨，任由他在手傷上打結。
可自始至終，他的目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斜飄過去，死死落在一旁面色慘白的容傾歡身上。
她渾身繃得極緊，額角不斷沁出細密的冷汗，像是在極力忍受著某種滅頂的煎熬。
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扯得他胸口一陣莫名縮緊。
比起自己這雙血肉模糊的手，他現在只覺得她的狀態糟到了極點。
“好了。”
封承淵剛打好最後一個結，鬱庭梟幾乎沒有任何遲疑，轉過身徑首走到容傾歡面前。
他記著她剛才抗拒觸碰的模樣，沒有再冒失地伸手，只是微微彎下腰，將聲音壓得極低極柔：
“還站得住嗎？”
容傾歡虛弱地微微搖了頭，她現在連維持呼吸都覺得費勁，更別提開腔說話。
“走不了的話，我抱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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