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外面,容傾歡還能憑著極強的意志力強撐,可當這扇房門徹底合上的瞬間,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有了鬆懈的縫隙。
被強行壓抑下去的藥物副作用,也隨著安靜的空氣,一陣接一陣地泛了上來。
她拖著發沉的步子,本想首接倒在床上睡過去。可當膝蓋剛捱到床沿,她卻停住了。
藥物將她的感官敏銳度放大了好幾倍,鬱庭梟這間屋子的床墊對現在的她來說實在太軟了。
那種深陷進去、毫無著落的失重感,非但不能緩解疲勞,反而讓大腦的暈眩感成倍翻湧,甚至泛起了一絲噁心。
失去支撐的感覺,會讓她連最後一絲清醒都難以維持。
容傾歡蹙緊了眉心,強忍著體內那股讓人心煩意亂的燥熱與脫力感,最終還是放棄了那張床。她深吸了一口氣,藉著微弱的光線,扶著牆一步步退到了房間最偏僻的角落。
順著牆角慢慢坐下的那一刻,隔著薄薄的衣料,牆壁堅硬而冰涼的觸感實打實地貼上了脊背。
這股首接而純粹的冷意,像是一個物理上的錨點,終於讓她混亂髮脹的大腦勉強撕開了一道清明的口子。
冷,讓她找回了一點對自己身體的掌控感。
就這樣。靠著牆,再堅持一會就好。
容傾歡疲憊地閉上眼,在寂靜中一遍遍無聲地安撫著自己。快了,這種難熬的勁兒總會過去的。
可是,時間在難受的時候總是過得格外漫長。隨著一分一秒流逝,牆壁最初帶來的那點清醒感漸漸變弱,取而代之的是持續貼著石灰牆面帶來的寒意。
體內的燥熱與外在的寒涼交織拉扯,一點點抽乾了她原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深切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她到底還是撐不住最初的坐姿了。
單薄的身體順著冰涼的牆壁又無力地往下滑了滑,最後,她只能屈起雙腿,將蒼白出汗的臉頰深深埋進了臂彎和膝蓋之間。如瀑的長髮散落下來,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她此刻所有的狼狽與脆弱。
安靜的角落裡,只剩她微微起伏的單薄脊背,和極輕的呼吸聲。
再等等。
只要熬過這一陣,就好了。
……
溫祈延低著頭,手上的動作依舊穩而快。
鋒利的針線穿過皮肉,處理傷口。
旁邊的封承淵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鬱庭梟身上。
從開始到現在。
這個男人安靜得過分。連眼神都沒有半點波動。
就好像現在被縫合傷口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溫祈延看著他的反應,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
真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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