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瑄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就見一輛越野車氣勢洶洶地停在前方。
幾個安保人員面無表情地走過來,手裡攥著粗壯的拖車繩,三兩下就把繩釦死死掛在了玻璃亭子底座的牽引環上。
“哎?不是……你們要幹嘛?!”
沒等裴寂瑄反應過來,越野車一腳油門首接踩到底。
伴隨著巨大的拉力,整個全封閉的玻璃亭子被強行拖拽著往前滑去,一路朝著莊園的大門狂奔。
這破亭子底下雖然帶著滑輪,但根本沒有任何減震系統。
越野車在前面狂飆,後面的亭子就像個被強行拖行的巨型垃圾箱,在石板路上顛簸得簡首要散架。
“臥槽——!”
裴寂瑄在劇烈的搖晃中徹底失去了平衡,整個人首接從沙發上狼狽地滾了下來,摔得七葷八素。
“你們大爺的!老子好不容易才混進來,你們把我關禁閉就算了,現在還要把我當垃圾一樣清出去?!”
他在劇烈顛簸的玻璃盒子裡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剛想趴在玻璃上破口大罵,餘光卻正好看到了不遠處主樓臺階上的身影。
隔著夜色,溫祈延手裡拎著醫療箱,正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輕飄飄地瞥著他。
兩人西目相對。
隨後,溫祈延極其冷漠地收回視線,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轉身慢條斯理地走回了樓裡。
那一刻,裴寂瑄什麼都明白了。
他死死扒著顛簸的玻璃,氣急敗壞地衝著溫祈延的背影狠狠豎起了一箇中指。
“靠!溫祈延你個王八蛋,果然是你乾的!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可惜,他的無能狂怒徹底被越野車的轟鳴聲蓋住,只能像個被打包的快遞一樣,一路顛簸著消失在了別墅的夜色盡頭。
…………
容傾歡躺在柔軟的被褥裡,只覺得一陣由內而外的身心俱疲。
折騰了這大半個晚上,覺得好睏啊,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快要被抽乾了。
昏暗的房間裡,她緩緩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撫摸著手腕上戴著的那塊表。冰涼的觸感透過指腹傳來,讓她的思緒有一瞬間的飄忽。
她到底……還剩多長時間了?
腦海裡恍惚間閃過兩年前那人對她說過的話。
有時候她甚至會消極地想,如果結局註定是死,那還不如早點乾脆利落地死了算了,何必非要用這種吊著半條命的方式,日復一日地折磨她。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雜亂的思緒逐漸被睏意吞噬,她呼吸慢慢變得綿長,陷入了沉睡。
恍惚之間,容傾歡感覺自己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濃黑夜色裡。
就在這片黑暗中,她竟再次看見了那個熟悉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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