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傾歡張了張嘴，嗓子眼裡像塞了團溼棉花，又沉又梗。她死死咬著下唇，咬得嘴唇發白，眼神卻有點對不上焦，就那麼首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歡兒。”
鬱庭梟重新握住她的左手。他的掌心滾燙，指尖卻冷得像剛從冰裡拎出來。他在她的指節上來回摩挲。一下，又一下。
他湊得很近，鼻尖幾乎抵著她的額頭。那股灼人的熱氣撲在臉上，容傾歡卻只覺得心慌。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求她：
“我讓人回錦瀾苑找過了。”
容傾歡反應了得有幾秒，才慢半拍地眨了下眼。
“一百多個人。”鬱庭梟盯著她，眼裡的紅血絲看上去有點刺眼，但他說話的語氣依舊是溫和的，
“我讓他們把你住的那層樓翻了一遍。衣櫃、床頭暗格、甚至連醫療室……我全讓他們拆開了檢查。”
他頓了頓，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聲音更低了：
“可是歡兒，那些地方都是空的。你到底……把藥藏到哪去了？”
容傾歡心臟猛地抽了一下。那種疼太具體了，讓她下意識蜷縮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可能。
那些藥，是她最後的一點仰仗。床頭那個只有她知道角度的暗格、氧氣罐底座的夾層……如果鬱庭梟真把別墅翻爛了都沒找著，那隻能說明一件事。
有人搶在他前頭，把那條路給斷了。
“不會的……”她失神地嘟囔，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枕頭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溼印子，“明明就在那裡……我親手放進去的……”
“在哪？”鬱庭梟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到耳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眼神里的執著卻快要溢位來，“歡兒，別哭。只要你告訴我地方，我馬上親自去取，好不好？”
容傾歡只是搖頭，縮在被子裡發抖。
她沒法說。那個斗篷人說她“最多一年”，那聲音像個失靈的鬧鐘，沒完沒了地響。
要是藥沒了。
那一年，是不是也懸了。
溫祈延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病床上這兩個互相折磨的人。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摔門走了。
“砰”的一聲，屋裡徹底靜了。
鬱庭梟依舊攥著她的手。他剛才捏碎酒杯，右手還沒處理，血順著指縫一滴滴往下淌，在白床單上洇出一簇簇刺眼的紅。
“不哭。”
他伸手去抹她的眼淚。指尖那點涼意蹭到她發燙的皮膚，容傾歡沒躲，只是覺得累，累到想閉上眼。
“找不回來，我就去搶。”他俯下身，親了親她的額頭，“我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只要這世上還有這種藥，我拼了命也給你弄回來。信我一次，好不好？”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你先睡。我就在外面守著。”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咔噠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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