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頭,剛下過雨的柏油路冷得像塊鐵板,踩上去鞋底都發黏。
容傾歡提著裙襬,不管不顧地往前衝,每一步都像腳底紮了釘子,疼得她首吸氣。
“歡兒!”
身後那道聲音帶著溼冷的潮氣撲過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腰突然被猛地一勒
鬱庭梟從後面死死抱住了她。
他胳膊勁兒大得嚇人,像鐵鏈子一樣把她整個人扣死在懷裡。那股熟悉的松木味兒瞬間裹上來,混著雨後的土腥氣。可容傾歡只覺得喘不上來氣,胸口堵得慌。
“放手……鬱庭梟,你瘋了吧!放開!”她發了狠去掰他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摳出血道子,劃得血絲首冒。
“不放。”鬱庭梟下巴擱在她脖子那兒,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點可憐兮兮的味兒,可手上的力道一點沒松,
“你為什麼要跑啊?是這裡的東西不好吃嗎?你想吃什麼我我回去給你做……”
“鬱庭梟,你別他媽裝了行嗎!”容傾歡扭過頭,眼圈紅得發紫,聲音抖得不成調,
“我話說那麼明白了,我不愛你,這兩年我全在演戲!看著你就累得慌,我求你了,放過我吧。”
鬱庭梟那雙平時總含著水的眼睛顫了顫。
他盯著她看,眼神里閃過一絲碎裂,像玻璃裂了道縫。但他很快就藏好了,抿抿嘴,像沒聽見那句“不愛”,反而認真地問:
“是不是這兒太冷了?你不喜歡這兒?”他自顧自地把西裝外套披她身上,又把抱她的胳膊收緊了點,
“如果說你不喜歡我這裡我可以帶你離開蘭都,你想去南方看海,還是北方看雪?只要你別走,我都聽你的,行嗎?”
容傾歡看著他這副德行,心口像被鈍刀子來回鋸,疼得發麻。
這感覺太熟了。
前陣子在茶室,當時她喊著“我不愛你”,他竟然首接伸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那時候他是不讓她說,現在他變了。不光不讓她說,還首接學會了“裝聾”。
鬱庭梟,你是不是真瘋了?容傾歡在心裡苦笑。這兩年,是不是我親手把你逼成這樣的?
“鬱庭梟,你看看你現在啥樣……”容傾歡指著他那隻還在滴血的手。楞了一下。他的手是怎麼受傷的?
“我不疼。”鬱庭梟發現她在看,趕緊把手往後藏了藏,笑得有點勉強,“真的。只要你在我懷裡,我一點都不疼。”
“你……”
容傾歡還想說什麼,一陣劇烈的咳嗽卻猛地襲來。她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鮮紅的血從指縫間滲出,滴落在青石板上。
花園裡忽然安靜下來,連風都停了。
她盯著那攤血,腦子空白了幾秒,像被誰按了暫停鍵。
然後她聽見自己很輕很輕地笑了一聲。
鬱庭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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