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才發作過啊。
之前最嚴重的時候,也至少隔三西天才來一次。今天才第二天,怎麼就……就咳血了?
她盯著自己手上的血,腦子嗡嗡響。
怎麼會?
血還在往外滲。
她憑著最後一點清明,瘋了一樣往隨身的手包裡掏。出門前她特意把藥瓶塞進了最裡面的夾層,那時候還抱著僥倖,想著說不定根本用不上,沒想到才幾個小時,就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顫抖著從手拿包深處摸出那個小小的藥瓶,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
鬱庭梟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那個藥瓶,也看清了手裡的東西
磨砂玻璃的小瓶子,沒有標籤,沒有說明,裡面裝著兩片白色的小藥片,晃起來發出細碎的聲響。
“這是什麼?!你什麼時候開始吃這個的?!”試圖倒出藥片,手指卻因為極致的緊張而不聽使喚地發抖。
他的手指因緊張而微顫,急忙想倒出藥片餵給她。
她的耳邊,清晰地響起了黑衣人那道乾澀的、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隔著幾步的距離,
“剛才我就說了,我有話跟你說。關於你的毒……情緒不能太激動,否則很容易誘發。會提前。”
容傾歡腦子裡嗡的一聲,一股火瞬間湧了上來。
她想罵,想罵這個黑衣人烏鴉嘴,想罵他明明知道後果,為什麼不早把話說清楚,想罵他像個陰魂不散的鬼,偏偏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出來說風涼話。
可她一抬眼,就撞進了鬱庭梟的眼睛裡。
那雙永遠盛著溫柔、永遠只對著她放軟的眼睛,此刻紅得像要滴血,瞳孔裡全是鋪天蓋地的恐慌和無措,連嘴唇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還在一遍遍地哄她:
“歡兒,把藥吃下去好不好?我們馬上就去醫院,一定會沒事的,你相信我。”
那點到了嘴邊的罵,瞬間就嚥了回去,只剩下漫上來的、密密麻麻的疼和愧疚。
她怎麼捨得啊。
她費了那麼大的勁,說了那麼多違心的狠話,就是想把他推得遠遠的,不讓他看著自己死,
可到最後,還是讓他看見了自己最狼狽、最不堪的樣子,還是讓他慌成了這樣。
她看著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輕輕搖了搖頭。
沒用的。
這毒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醫院救不了她,這幾片藥,也只能暫緩一時而己。
容傾歡虛弱地靠進他懷裡,氣息微弱。
“……吃下去,吃下去就好了。”鬱庭梟哆哆嗦嗦地把藥片塞進她嘴裡,掌心的血全抹在了她唇上。
藥很苦,帶著股透心的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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