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醫院的VIP急診區，深夜兩點半，走廊燈亮得發白。
空氣裡混著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鬱庭梟坐在搶救室外那張冰涼的長椅上，背挺得筆首，一動不動。兩隻手死死扣在一起，指甲己經深深陷進掌心。
他低著頭，只盯著自己袖口上那塊乾透的暗紅色血漬。血己經硬得發脆，把真絲襯衫繃出一道怪異的褶子，邊緣還裂著細細的口子。
他就這樣盯著看了很久，彷彿那塊血漬能告訴他什麼答案。
溫祈延拿著報告單走過來，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敲得很響。
他在鬱庭梟面前停下，先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根菸，放到嘴邊，又罵了句髒話塞了回去。
溫祈延的眉頭從進門開始就沒鬆開過，他看著鬱庭梟這副樣子，心裡其實己經翻江倒海，卻只能先壓著。
鬱庭梟抬眼。眼底黑得像兩個空洞，像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把焦點對準眼前的人。
“結果。”他聲音啞得厲害，平得像在問今天幾點下班。
溫祈延把報告單夾在腋下，手在兜裡掏了半天，喉結滾了滾。
“命是保住了。”
他頓了頓，像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
“但我沒法解釋。送來的時候她確實快停跳了，血也吐了一地，可現在的指標……除了虛點兒，跟個正常人沒兩樣。”
說完他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那道傷口，手指在報告單上摳了摳：“要不要我先給你處理一下？玻璃渣還在裡面……”
鬱庭梟眼皮顫了顫。他沒接話，只是低頭繼續盯著袖口那個血塊，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鼻腔裡擠出一個極輕的“嗯”。那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溫祈延楞了一下，控制好音量，
“你不好奇那些血哪兒來的？我幹這行十幾年，從沒見過半小時前快嚥氣、半小時後指標全綠的人！
你倒是問我一句啊！那些血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你不是在乎她嗎？為什麼她變成這個樣子，這傢伙還可以這麼平靜。
鬱庭梟慢慢站起來。因為起得太猛，身體晃了一下，他伸手撐在椅背上才穩住。
那一用力，掌心幹掉的血痂瞬間被撕開，一道細細的血線重新滲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地磚上，洇開小小的紅點，一滴、兩滴、三滴……
他指尖輕輕蜷了一下，只一下，就又鬆開了。
連看都沒看那隻手一眼。
他沒接報告單，側臉陷在陰影裡，聲音冷得發虛：
“那是你們的事。”
他推開病房門，手指在金屬把手上滑了一下，才握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