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傾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挪回房間的。
門“咔噠”一聲反鎖。
她雙腿一軟,首接順著門板滑坐在地毯上。
冷。
從骨縫裡透出來的冷。
“低血糖……”
她呆呆地盯著自己的掌心,喃喃自語。
怎麼可能是低血糖?
前天在雲境裡,那口血是真真切切咳在這隻手上的!那種粘稠的溫度,那種令人作嘔的鐵鏽味,到現在還死死卡在她的喉嚨裡。
可是溫祈延居然說,那是低血糖虛脫。
全蘭都最好的醫生,竟然一臉茫然地問她:什麼藥瓶?
那隻裝著白色藥片的磨砂玻璃瓶,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就像她吐出來的那些血一樣,被徹底抹除得乾乾淨淨。
容傾歡猛地抱住腦袋,手指死死揪住頭髮,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到底怎麼回事?
是她瘋了產生了幻覺,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如果她沒瘋,那這實在太毛骨悚然了。
這意味著,有一張看不見的巨網己經把她死死罩住。她在這張網裡毒發、咳血、痛得死去活來,但網外面的人,卻只當她是沒吃早飯暈倒了。
腳踝上的鐵鏈因為她的顫抖,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磨爛的皮肉又開始滲血,鑽心地疼。
可她現在連疼都顧不上了。
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驚悚感。
她不知道自己身體裡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幾天。最可怕的是,當她哪天真的被折磨死了,周圍這些人是不是也會輕描淡寫地說一句:
“哦,她只是低血糖沒搶救過來。”
容傾歡跌跌撞撞地推開衣帽間的門。
燈光刺眼,衣帽間卻靜謐得像個墳場。
所有的抽屜都嚴絲合縫地關著,所有的裙子都按顏色深淺整整齊齊地掛在支架上,連地毯上的每一根絨毛都順滑得沒有一絲褶皺。
那些被翻亂的痕跡,那些爭吵過的氣味,全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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