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傾歡剛轉過頭,看見來人的那一刻,她只覺得腦門心“嗡”地跳了一下,滿腔的絕望裡硬生生擠出一股子噁心。
是容傾悅。
哪怕隔著十幾米,哪怕在這麼個陰冷潮溼的鬼地方,容傾悅也還是那副豪門大小姐的樣兒,穿得體體面面,臉上的妝精緻得沒一點兒毛病。
可現在,那張臉扭曲得跟見了鬼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圓。
“怎麼是你?”容傾歡咬著牙,聲音明顯不耐煩,“你怎麼會在這兒?”
在這個她最狼狽、最想一了百了的時候,偏偏撞見了這個她這輩子最不想見的人。
這種感覺就像是臨死前被人硬塞了一口蒼蠅,噁心得她連想死的心都差點兒被這股厭惡給壓下去了。
“你問我跑到這兒來幹嘛?”容傾悅的聲音一下子拔高,指尖都在發抖,“你站在那兒,是打算往下跳嗎?!”
她說著,眼眶迅速紅了,尾音都裂開了,帶著明顯的哭腔,像隨時會碎掉一樣。
容傾歡卻還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跟你有什麼關係。”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生鏽的刀,慢慢割進容傾悅心窩裡,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容傾悅臉色刷地白了,她往前挪了一步,喉嚨發緊,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喉嚨:
“怎麼……怎麼沒關係?!我是你……姐姐啊!”
“你站在這裡,是想死給誰看嗎?!”
空氣一下子繃緊了,彷彿連江風的聲音都變得尖銳刺耳。
身後,保鏢們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下一下踩得鐵板發悶,像鼓點一樣敲在每個人心上。
容傾悅卻壓根沒回頭,她所有的心思都釘在容傾歡身上,生怕自己一眨眼,對方就徹底不見了。
“你先下來。”容傾悅聲音壓得很低,卻止不住地抖,“不管出了什麼事,咱們……不能好好說說嗎……”
容傾歡盯著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聽起來又空又刺耳,像在嘲笑一個天大的笑話。
“好好說說?”
她把這幾個字重複了一遍,嗓音沙啞,最後一個音卻硬生生斷了,沒再往下接。
“你覺得我現在這副樣子,還能跟你好好說說嗎?”
她往後退了半步。
腳底早就破了,原本結著的薄痂被她一腳一腳踩開。砂石和細碎玻璃嵌進去,不是一下子的疼,而是慢慢往肉裡磨。
血混著灰,黏在腳底,又被下一步碾開,滑得發膩。她甚至分不清,是在走,還是在把自己一點點磨爛。那種黏膩的痛感順著腳踝往上爬,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隱隱的噁心。
容傾悅臉色徹底變了,幾乎本能地喊出來: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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