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了理自己那頭銀灰色的短髮,像看外星人一樣打量著她,語氣裡滿是那種極其真誠的、甚至帶點學術探討意味的自我懷疑:
“容傾歡,你認真的?”
他微微揚著下巴,骨子裡那股驕傲渾然天成,聲音清亮悅耳:
“我這張臉,加上這身價,上趕著給你當保鏢,你居然連眼皮都不抬一下?你確定你視力沒問題?要不……你再仔細看看?”
說著,他甚至還好心地往光線亮的地方站了站,彷彿在說:“別急著走,這麼完美的藝術品,你再審一下稿。”
容傾歡眼皮都沒抬一下,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安全距離:“我視力5.0,只是有自知之明。快上課了,借過。”
說完,她毫不留戀地繞過顧時凜,頂著無數道複雜的目光,快步走向了樓梯間。
她伸手按住肩膀,腦海裡閃過鬱庭梟早上那杯溫牛奶,又想起剛才顧時凜那副“你怎麼可能不迷戀我”的臭屁嘴臉。
“這破學校的風水,絕對克我。”
她閉上乾澀的眼睛,心裡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哪怕她再怎麼想當個透明人,只要這幫人隨便招招手,她的平靜就會被瞬間撕碎。
可她這口氣連一半都沒喘勻,耳朵尖忽然捕捉到一串頻率極高、地動山搖的狂奔聲。
那不是鬱庭梟的沉穩,也不是顧時凜的壓迫,而是一種……透著清脆“睿智”感的奔命聲。
“臥槽,又來了!”
容傾歡眼皮狂跳,雷達瞬間炸響。她幾乎是本能地拎起包,頭也不回地往側門樓梯狂奔。
“容傾歡!歡歡!等等我呀——!”
一道帶著變聲期餘韻的公鴨嗓在走廊盡頭炸開。
一個頂著銀藍色挑染、渾身黑鑽耳釘閃瞎眼的少年,正捧著一盆——沒錯,是整整一盆紅得發黑的卡羅拉玫瑰,像個踩了風火輪的殺馬特狂奔而來。
姜銘衍。
看到這個名字,容傾歡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這就是去年那兩個把學校鬧得雞飛狗跳的姜家偏支之一。
如果說顧時凜是帶刺的冷杉,那姜銘衍就是一朵成了精的煙花,炸開來全是五顏六色的土味。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容傾歡在樓道里亡命奔逃。
去年這傢伙在公告欄貼她照片搞“真命天女”表白,害得她差點被全校女生的眼神當場超度。
“歡歡!別跑啊!這盆花是我專門讓人空運回來的帶土版,寓意咱倆的愛長命百歲!”
姜銘衍追得首翻白眼,那盆花死沉,墜得他像個隨時會倒栽蔥的陀螺。
容傾歡一個急轉彎,扶著扶手崩潰回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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