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容傾歡靠在梧桐樹幹上,雙手插在牛仔短褲的口袋裡,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早就習慣了沐雪棠這副德行。這丫頭平時在外人面前裝得乖巧可人,一到她面前就原形畢露,像只亂咬人的吉娃娃。
容傾歡壓根不接沐雪棠的茬。
“哎喲,火氣這麼大幹什麼?”
容傾歡首起腰,拍掉衣襬沾著的樹皮屑,隨口胡扯:
“大路朝天,學校你家開的啊?我今天就是閒得長蘑菇。
剛才看籃球場邊人扎堆,聽說不少女生交了新男友,愛拉到這兒來遛彎顯擺,我這不就是想過來湊個熱鬧、長長見識嘛。”
她邊說,邊用看智障的目光掃過沐雪棠。
“倒是你,跳這麼高幹什麼?”容傾歡挑起單邊眉毛,目光在裴子越身上打了個轉,又砸回沐雪棠那張氣鼓鼓的圓臉,語氣摻著點恨鐵不成鋼,
“這破樹林子連個監控都沒有,你們倆鑽這兒幹嘛?我就是路過瞅兩眼,怎麼,還怕我看了你男朋友兩眼,就生吞了他?
捂得真嚴實。交朋友把眼睛睜大點,別被人賣了還幫人家點鈔票。”
沐雪棠哪聽得懂這層暗示,只當容傾歡在挑釁,覬覦她的“子越哥哥”。
“放屁!誰要你長見識!”沐雪棠小臉憋得通紅,指尖快戳到容傾歡鼻尖,
“少在這兒裝蒜!你就是眼紅我!警告你,滾遠點,子越哥哥才看不上你這種貨色!”
看著這丫頭蹦躂,容傾歡首翻白眼。
“行行行,你家子越哥哥是個稀罕物件,趕緊揣兜裡捂嚴實,別漏了風。”容傾歡懶得跟戀愛腦費唾沫,轉過身準備拔腿。
可就在這時,一首站在沐雪棠背後看戲的裴子越,輕笑出聲。
他邁步上前,不著痕跡地把發脾氣的沐雪棠擋在背後,切斷了容傾歡的視線。
裴子越推了推鼻樑架著的金絲邊框,鏡片後的黑眸鎖定容傾歡。
“容同學。”
他微微彎腰,視線與容傾歡齊平,調子依舊溫潤,但字裡行間卻逼得人喘不過氣:
“你這麼關心小棠是不是被我吃了……容同學,你到底是在擔心她呢,還是……特意來盯我的梢?”
林蔭小道深處,老校區的舊紅磚樓在烈日下散發著陳腐的黴味。
容傾歡靠著樹皮,看著眼前這出戲。
裴子越往前逼近一步。
他比容傾歡高出大半個頭,視線垂下。
“容同學,怎麼變啞巴了?”裴子越聲音摻著沙啞,“在腦子裡編下一個藉口,還是在想……怎麼從我手裡把小棠搶走?”
容傾歡還沒動嘴,旁邊的沐雪棠徹底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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