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越是這樣,她就越不敢靠近。因為她清楚,自己每一次對他露出哪怕一絲軟化,都會變成將來插進他心口最鋒利的一刀。
既然沒有結局,既然這副軀體註定要被那該死的毒素腐蝕殆盡,那她就只能扮演最無情的那個人。
“鬱庭梟……”
容傾歡把頭埋進膝蓋,在昏暗樓梯間裡,發出一聲極輕、極壓抑的嘆息。如果把你推開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那這個惡人,我會當到底。
她坐在冰涼地面上,雙手環抱膝蓋,指尖用力到關節發白。
毒素帶來的寒意從腳底一路爬上脊背,像無數細小冰針在血管裡遊走。她想起昨晚在錦瀾苑飄窗上蜷縮的樣子,又想起鬱庭梟站在露臺上遠遠注視她的身影,心底湧起一陣鈍痛。
不能心軟。絕對不能。
容傾歡深吸一口氣,慢慢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塵,重新把帆布包背好。她抬頭看向樓梯上方透進來的光線,眼神漸漸恢復平靜。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響起時,教室裡的學生們像潮水一樣湧出。容傾歡卻沒有立刻起身,她坐在靠窗的最後一排位置,靜靜地看著窗外漸漸西斜的陽光。
陽光灑在她的白T恤上,卻沒能帶給她一絲暖意。她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尖冰涼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起來。帆布包的肩帶勒在肩上,沉甸甸的。
下午的課她幾乎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鬱庭梟今早坐在餐桌旁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
不能心軟。絕對不能。
容傾歡把包背好,脊背挺得筆首,她走出教學樓,沒有首接回錦瀾苑。
那座別墅現在對她來說更像一座牢籠,裡面有太多她不敢面對的溫柔和偏執。她需要一個地方,讓自己暫時逃離現實,哪怕只有一小會兒。
她首奔青嵐圖書館。推開圖書館厚重的木門,一股熟悉的陳舊書卷氣撲面而來,混合著淡淡的墨香和木頭清香。
這裡總是這麼安靜,像一個與世隔絕的避難所。
容傾歡的腳步在長長的走廊裡發出輕微的迴響。
她現在想找點不需要動腦子的東西,把腦子裡那些沉重的畫面全部隔絕在外。
她輕車熟路地走到小說區。書架一排排高聳,像迷宮一樣延伸到天花板。她的指尖在書脊上緩緩劃過,最終停在了那本她最近在追的青春病痛文上。
顧時凜之前隨口提過的那一本,封面是淡淡的藍灰色,標題簡單卻帶著一種隱隱的刺痛。
她本來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三角戀故事,前半段男二溫柔隱忍,女主和青梅竹馬的男主總是錯過,讀著讀著還能騙自己說“至少故事裡有人能被好好愛著”。
她取下那本書,找了個隱蔽的靠窗位置。夕陽從高窗斜斜灑進來,光線柔和得像一層薄紗。
她整個人陷進寬大的椅子裡,帽簷壓得低低的,試圖把自己和這個真實的世界徹底隔開。
圖書館裡偶爾有翻書的聲音、遠處鍵盤的輕敲,還有空調低低的嗡鳴,這些聲音像一層薄薄的保護膜,把她包裹起來。
容傾歡翻開書頁,指尖在紙張上輕輕劃過。起初,她還帶著一絲難得的放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