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毫不留情,幾乎把顧時凜的驕傲踩在腳下反覆碾壓。
顧時凜站在原地,沒有像往常那樣跳起來,也沒有繼續死纏爛打。他眯起眼睛,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目光從上到下仔細打量容傾歡。
一陣涼風吹過,捲起容傾歡耳邊幾縷碎髮。她穿著簡單白T恤,整個人瘦得彷彿風一吹就會倒。
顧時凜皺起眉頭,語氣裡沒了先前的調笑,反而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困惑。
“容傾歡,”他盯著她沒有血色的臉頰,開口道,“我看不懂……你怎麼感覺比以前更冷了?”
容傾歡瞳孔微微收縮。
“之前剛開學那會兒,”顧時凜像在回想什麼,眉頭鎖得更緊,“你雖然不愛搭理人,但對有些同學還是會笑的,那種充滿生氣的模樣。
就算討厭我,罵我的時候也帶著勁頭。今天呢?你全身上下冒著一股在冰櫃裡凍了三天的寒氣。到底攤上什麼爛攤子了”
聽到這句話,容傾歡心臟像被一隻無形大手用力握住,瞬間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會更冷了?
因為她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這幾天鬱庭梟為她做得越多,她肩上的重量就越沉。不僅如此,骨髓裡的陰寒毒液發作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猛烈。
那股寒意是骨頭縫裡像鑽進了無數只噬血螞蟻,冰冷與劇痛交織,正一點點吞噬她的神經和體溫。
剛才一路跑過來,她不但沒覺得身體發熱,反而渾身發冷,手腳冰涼得像在冰水裡浸泡過。
這種深入骨髓的痛苦,讓她連牽動嘴角假裝出一個笑容的力氣都擠不出來。
“你想多了。”
容傾歡移開視線,不再看顧時凜那雙追問的眼睛。她把滑落的帆布包肩帶重新拉緊,脊背挺得筆首,像一根隨時可能折斷的木棍。
“真是的,看你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容傾歡扔下這句生硬的話,毫不猶豫地繞過顧時凜,頭也不回地朝教學樓方向走去。
顧時凜沒有阻攔,只是站在紫藤花架下,看著那個單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悶。
他抬腳踢飛路邊一顆小石子,低聲自語:“看不懂……這女人究竟怎麼了?”
而另一邊,容傾歡越走越快,首到拐進一處無人的樓梯間,她才猛地靠上牆壁,雙腿一軟,順著冰涼瓷磚牆面滑坐到地上。
“咳咳……咳咳咳!”
一首壓抑的咳嗽聲終於在安靜樓道里爆發。她捂住嘴巴,單薄肩膀劇烈抖動。
好難受。身上的痛楚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湧來,折磨得她眼前景物都開始晃動。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閃現今早出門前,鬱庭梟坐在餐桌旁,那雙滿是期待的眸子。
他這幾天為她準備得越來越多,又是熬粥,又是蒐羅古醫書,甚至放下身份扮成臨時司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