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微微一顫,指尖輕輕一動。隨後,他唇角勾起一抹淺笑,輕聲低笑。
“真巧,剛才我看到小姐的眼神,也覺得有些眼熟。那種即使快要倒下依然倔強堅持的勁頭,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那你把面具摘了。”容傾歡盯著他的眼縫,“讓我瞅一眼,你是誰我當場就能認出來。”
男人沒動,指尖在面具邊緣虛晃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插回兜裡。
容傾歡心裡猛地一沉。不肯摘?這地方魚龍混雜,藏頭露尾的多半不是騙子就是盯上她的賭徒。
她往後挪了半步,戒備地攥緊手心。剛才那點舊友重逢的疑慮,瞬間被“圖謀不軌”這西個字衝得沒影了。
她現在腦子很沉,一個字都不想廢。
“你的身體看起來很虛弱。在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這樣的姑娘真不適合待。我給你找個醫生看一下吧。”
這句話像點燃了容傾歡心底的怒火。
“你有病嗎?你是誰?”
容傾歡冷冷瞪著他,聲音不大卻充滿力量,“你是太平洋警察嗎?管得那麼寬!
我來幹嘛與你無關?你是怕我死在這裡嗎?別在這兒裝什麼聖人,管好你自己就行,別在這兒礙眼!”
她幾乎將剛才在鬱庭梟那兒積攢的憤怒完全發洩到這個陌生人身上。
男人顯然沒料到這看似虛弱嬌弱的她,居然能說出如此尖銳的話語。他愣在原地,眼底愕然一閃而過,隨即忍不住笑出聲。
容傾歡沒時間理會他的笑,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撞開他的肩膀,硬生生從他身邊擠過,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男人站在原地,凝視著她那瘦削卻倔強至極的背影,慢慢抬起先前扶過她的手。
指尖依然殘留著冰冷、沒有溫度的觸感。
容傾歡躲進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她反鎖上門,整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檯上。那種鑽心的冷意己經從骨髓蔓延到了指尖,她顫抖著從兜裡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倒出藥片吞了下去。
沒有水,藥丸乾澀地劃過喉嚨,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她死死捂住嘴,眼眶因為窒息而憋得通紅。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皮膚下那些細小的血管隱隱透著一股詭異的暗紅色。
時間快到了。
容傾歡撐起身體,用冷水一遍遍沖洗臉上的冷汗。看著鏡子裡那張慘白如鬼的臉。
她從洗手間出來時,幾乎是半飄著。那顆強力抑制毒素的藥片在她血液中狂躁奔湧,雖然緩解了鑽心的疼痛,但隨之而來的副作用如同巨錘,重重砸在她後腦勺上。
困,極度的困。
就在她轉過鋪著厚重地毯的走廊時,一道灰色西裝的身影再次逼近她所在的路徑。
是剛才的面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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