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傾歡看著他那張笑臉,心裡突然一陣發堵。
是啊,就算她提再多要求,就算這條裙子再漂亮,她穿上它的目的,也是為了去害人。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人工湖邊颳起了一陣微風,吹得旁邊的灌木叢沙沙作響。
容傾歡的視線越過顧時凜的肩膀,呆呆地看著遠處教學樓的玻璃窗反光。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突然跳出了另一個人的臉。
鬱庭梟。
手指在帆布包的帶子上死死摳住,指節泛白。
沒有回頭路了。
“怎麼不說話了?”顧時凜看著她漸漸發白的臉色,眼神微微收斂,“要求提完了?沒別的了?”
容傾歡回過神,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沒了。”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清冷,再也沒有了剛才爭論裙子款式時的活力,
“按我說的準備就行。我累了,先回去了。”
說完,她首接繞過顧時凜,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週六清晨。
錦瀾苑的五樓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晨光裡。窗簾只拉開了一半,陽光像被過濾過似的,柔軟卻無力地灑在米白色的地毯上。
空氣中混雜著消毒水淡淡的刺鼻味,那種苦中帶甜的味道,己經成了容傾歡最熟悉卻也最厭惡的氣息。
她躺在寬大的床上,長髮散在枕頭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胸口微微起伏。
門外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很快,門被輕輕推開。溫祈延提著藥箱走進來,身後跟著鬱庭梟。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襯衫,領口隨意敞開,眼底卻佈滿血絲,青黑的陰影怎麼都掩不住。
他整夜沒閤眼,菸草味還淡淡地沾在指尖,卻在進門的那一刻,迅速收斂起所有疲憊,換上一貫溫柔的表情。
“歡兒,溫醫生來了。”鬱庭梟的聲音低柔,像怕驚擾到她。他走到床邊,自然地坐下來,伸手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指。
溫祈延點頭致意,把藥箱放在床頭櫃上。他戴上聽診器,
“容小姐,先做個常規檢查。別緊張,深呼吸就好。”
容傾歡“嗯”了一聲,乖乖配合。她坐起身,寬鬆的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那片蒼白的皮膚。
溫祈延把聽診器貼上去,聽了心肺,又測了血壓、脈搏,還讓她伸出手臂抽了一小管血。整個過程安靜得只剩下儀器輕微的“滴”聲和紙張翻動的沙沙響。
鬱庭梟全程坐在一旁,眼睛一刻不離她。每次溫祈延皺一下眉,他的手指就會不由自主地收緊。容傾歡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在升高。
檢查進行了將近二十分鐘。溫祈延收起聽診器,把資料記在平板上,眉頭始終微微鎖著。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示意鬱庭梟跟他一起到走廊。
門關上的那一刻,房間裡只剩下容傾歡一個人。她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影。外面隱約傳來溫祈延低沉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