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勞斯萊斯車廂內，光線昏暗而靜謐，與外面商場明亮喧囂的環境彷彿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鬱庭梟側過頭看她，指尖剛要觸碰車內隔板，容傾歡就像受了驚的兔子，猛地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先別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懇求，“鬱庭梟，能不能先別開車？我就想在這兒坐一會兒。”
鬱庭梟的手頓住了。
“好，不開。”他低聲應著，轉過頭，隔著車窗看了一眼身後那座依舊燈火通明的商場。
容傾歡緊緊抱著懷裡那個三千六百塊的禮盒，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窗外。
真的要走嗎？走了之後，他會變成什麼樣？
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包裡的手機就劇烈地震動了兩下。震動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刺耳，她的心臟猛地一縮。身邊的男人正安靜地注視著她。
她屏住呼吸，藉著長髮的遮掩，偷偷從包裡摸出手機。螢幕亮起的微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是顧時凜發來的訊息：【我己經到停車場B2出口了，你現在還在商場嗎？】
她顫抖著指尖飛快地掃了一眼，隨後回覆：【我現在就在停車場，你先給我發個位置，我自己過去。】
發完，她飛快地掃了一眼鬱庭梟。他正靠在椅背上，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並沒有窺視她的螢幕。可越是這樣，她心裡的負罪感就越重。
“鬱庭梟。”容傾歡忽然抬起頭，硬生生擠出一抹笑，“今天逛街……你玩得開心嗎？”
鬱庭梟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車庫的感應燈光並不明亮，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大片陰影。
“開心。”他終於開口，“看著你主動想送我東西，看著你為了幾千塊錢跟我嘴硬的樣子，我覺得……很有生氣。歡兒，我很久沒見你這麼‘活’過來了。”
容傾歡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紮了一下，疼得呼吸微滯。
“既然開心……那以後你也要多笑笑。”她鼻頭微酸，努力把話題岔開，“別總是板著張臉，搞得大家都很怕你。”
鬱庭梟唇角微勾，似乎想笑，但那抹弧度很快就平復了下去。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的視線。
“但我看著你，總覺得你有問題。歡兒，你今天乖得有些過頭了。”他微微俯身靠近，眼底那抹不安毫不掩飾地鋪開在她面前，
“以前你恨不得離我十米遠，今天卻主動哄我。是因為覺得我給你花了錢？還是說……你在心虛什麼，所以才想方設法地麻痺我？”
容傾歡僵在原地，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衣襬。
“我有……什麼問題？”她強撐著反問，聲音微微顫抖，“我就是想對你好點，這也算有問題嗎？”
鬱庭梟並沒有動怒，只是將目光更深地沉入她的眼底。他湊近了些，深邃的眼眸裡倒映著她慌亂的臉，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縱容的逼問：
“解釋不出來嗎？歡兒，只要你肯說，哪怕是騙我的，我也信。”
容傾歡看著他，鼻頭突然酸得厲害。她今天特意穿了件長袖的廓形外套，袖口垂下來，手上的護腕遮得嚴嚴實實。
“鬱庭梟。”她聲音顫抖著，突然首視他的眼睛。
“嗯？”
“因為我馬上就要離開你了。”
鬱庭梟臉上的神色瞬間凝固。他似乎沒聽清，又或者是潛意識裡拒絕聽清，眉頭微微擰起：“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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