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願讓顧時凜帶她來參加這場宴會，自願站在他身邊當擋箭牌，自願讓這一切看起來親密又自然。
只是為了讓鬱庭梟看到，為了讓他徹底死心，為了讓他不再用那種令人窒息的愛睏住她。
可為什麼……說出“我自願”三個字的時候，心裡會這麼難受呢？
“自願？”封少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湊近了點，盯著容傾歡那雙毫無神采的杏眼，
“自願來的，你擺出這麼一副‘苦瓜臉’給誰看？你這演技也太差了，顧時凜請你來是當擋箭牌的，你倒好，站在這兒像個要拉著全船人自盡的引魂幡。”
容傾歡抿了抿唇，沒搭腔。
容傾歡抿了抿唇，垂在身側的手因為寒冷和虛弱而微微戰慄。她沒力氣跟他爭辯，更沒心思在他面前演戲。
她現在的身體，就像一盞燃到了盡頭的殘燈，每一秒的站立都在透支著生命。
“你懂什麼。”她低喃了一句，不知是在回懟封少安，還是在說服她自己。
“我是不懂，我也沒興趣懂你們這些‘虐戀情深’的戲碼。”
封少安自討沒趣地撇撇嘴，重新首起身體，再次低頭看了眼表。百達翡麗的錶盤在夜色裡閃過一抹冷冽的寒芒。
“行了行了，你自己在那兒‘自願’吧。時間差不多了，裡面那幫老狐狸己經把脖子都等長了，就等著那尊砸了13億的‘大佛’現身呢。”
他再次看向容傾歡，眼神里難得地浮現出一絲轉瞬即逝的複雜：
“我也該進去了，顧時凜那小子現在估計正被那幫名媛小姐生吞活剝呢，爺得去救駕。”
他抬起手，拍了拍容傾歡單薄的肩頭，力道大得讓她不自覺地晃了一下。
“你要是真的不想待了，自己想辦法撤。別在那兒死撐著，在這兒苦著張臉，除了給自己招惹一身是非，屁用沒有。”
封少安收起鑰匙，步履散漫地往會場走去。
快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卻沒回頭，聲音順著風飄進容傾歡的耳朵：
“記住，今晚這戲臺子搭得太高了。你這種易碎品，站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就越慘。”
封少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水晶燈的餘光裡。
容傾歡獨自站在空曠的露臺上，感受著頭頂刺目的月光。
她看著底下深不見底的黑夜，心裡一陣煩躁。
她垂下眼睫，看著底下深不見底、翻湧著黑色浪花的海洋，心裡升起一陣沒由來的煩躁，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扭曲的快感。
如果現在就跳下去呢？
如果她現在就從這兒跳下去死了，是不是就不用這麼煩了？
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看到他那張臉了…
正想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溫暖的懷抱猛地從後面把她死死抱住。
“傾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