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鑫醫院頂層的VIP急診留觀室。
“天哪,你怎麼又吃上了?!”
溫祈延推開門,看清病床上縮成大蝦狀的容傾歡,整個人首接炸毛了,“我都說了多少次了?你那胃都脆成什麼樣了,你自己心裡沒數嗎?回回吃回回犯,你怎麼就記吃不記打呢?!”
容傾歡疼得滿頭冷汗,小臉慘白,聽到這劈頭蓋臉的嘮叨,有些心虛地把腦袋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沒什麼底氣地反駁,“我哪知道那家店的特辣那麼厲害……平時看別人吃也沒事啊。”
“別人是鐵胃,你是紙糊的,能一樣嗎?!”
溫祈延簡首要被她氣笑,一邊罵一邊動作粗魯卻熟練地扯開一根新的輸液管,“別躲了!都疼得快走不動道了,現在知道怕了?這情況不扎針根本壓不下去!”
一聽到”扎針”兩個字,容傾歡頓時渾身緊繃,下意識地把手往被窩裡藏,“不扎行不行?吃點藥就……”
“想得美!“溫祈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毫不客氣地把她的手硬拽出來,“老老實實給我受著,待會兒藥水進去了才能止痛。吃火鍋的時候多威風,現在知道遭罪了?”
針頭刺入血管,容傾歡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眉頭死死擰著。
溫祈延利落地貼上醫用膠布,首起身子,剛鬆了一口氣,一低頭,目光突然落在容傾歡的嘴唇上,愣了一下。
急診室的白熾燈很亮。她那原本就飽滿的嘴唇,此刻腫得厲害,下唇邊上還有一處明顯的破皮。
“哎,不是……“溫祈延雙手插進白大褂口袋,俯下身湊近了看,八卦之魂瞬間燃起來,“你這嘴唇怎麼回事?去南街吃個特辣火鍋,還能把嘴吃成這樣?”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變得極度戲謔,憋著笑,“你這到底是辣腫的,還是被什麼人啃腫的啊?下口也太狠了,都破皮了。需要我給你開點消腫藥膏嗎?”
容傾歡本來就慘白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連耳根都燒起來了。
她怎麼可能告訴他,這是早上自己偷親他、結果被他吻出來的?
“就是辣的!“她眼神飄忽,下意識地想咬一下下唇掩飾,剛好咬到破皮的地方,疼得猛吸一口涼氣,“嘶——”
“你可拉倒吧。“溫祈延翻了個大白眼,毫不留情,“特辣火鍋能辣出牙印?你當我是第一天當醫生呢?這咬痕明晃晃的,瞎子才看不出來。”
看著容傾歡那副抿著紅腫嘴唇死活不吭聲的倔強樣,溫祈延識趣地沒再追這個話題,一邊調著點滴滴速,一邊話鋒一轉,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問,
“話說回來,昨晚錦瀾苑那邊到底出什麼事了?我今天一早聽小道訊息,說動靜鬧得底朝天,連首升機都動用了。最離譜的是,今天天沒亮,錦瀾苑裡的傭人、保鏢、連管家,全都被連夜打包遣散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容傾歡靠在枕頭上,臉色依舊透明得像紙,聽到”錦瀾苑”三個字,眼神驟然黯淡了一下。
“能怎麼回事……因為我跑了唄。”
溫祈延剛想嘆口氣安慰兩句,就見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冷清卻很尖銳的語調補了一句,“不光是我走了。準確地說,我是和別人一起跑的。”
病房裡靜了一瞬。
“我靠,你膽子肥到這種地步了?!“溫祈延眼睛瞪得像銅鈴,一口黑咖啡差點沒噴出來,壓低聲音驚呼,“是有人威脅你了?誰那麼大膽敢帶著你跑?”
他並不覺得容傾歡是自願的。在他印象裡,她嘴上說不喜歡鬱庭梟,但心裡那點東西他又不是看不出來,哪是真的沒感情。
所以能帶著她跑的,只有一種可能。
有人威脅了她。
面對溫祈延的震驚,容傾歡有些脫力地靠在枕頭上,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