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棠盯著她那隻扎著針、有些泛青的手背，眼神複雜地閃爍了幾下。
“我……我帶孩子來看病，關你屁事！”
沐雪棠有些心虛地拔高了音調，掩飾著自己的異樣。她蹲下身，伸手就去拉藏在容傾歡身後的男孩：
“思嘉，快過來！跟媽媽回去打針！你現在發著燒呢，亂跑什麼？！”
可那個叫思嘉的小男孩卻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兩條小短腿死死蹬著地面，兩隻小手把容傾歡的病服拽得死緊，扯得容傾歡的衣服都有些變了形。
小傢伙憋紅了臉，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可就是倔強地不肯鬆手，甚至連看都不看沐雪棠一眼。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呢？！”沐雪棠急得眼圈又紅了，伸手想去硬拽。
“行了，你別拉他了，一會兒把針頭扯回血了。”
容傾歡的聲音打斷了沐雪棠的動作。
她低頭看著一首躲在自己身後、瑟瑟發抖卻一聲不吭的小男孩。
嘆了口氣，有些無力地順著牆壁慢慢蹲下身子。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點，對著身後的孩子輕聲哄道：
“小傢伙，你叫思嘉是吧？你現在身上好燙，生病了必須要去打針吃藥，不然腦袋會燒壞的。乖，先放開姐姐，跟你媽媽回去，好不好？”
小思嘉聽到容傾歡說話，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他終於緩緩把頭從衣服裡抬了起來，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容傾歡，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依戀和委屈的光芒。
他還是不說話，只是用有些發燙的小手，輕輕碰了碰容傾歡那隻沒有扎針的冰涼手指。
容傾歡的心像是被什麼軟軟的東西撞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迷茫。
這孩子到底哪裡來的呀？
旁邊的沐雪棠看著這一幕，氣得首咬牙，但看著容傾歡那白得發紙的臉色，終究是沒把硬拽的動作繼續下去。
她站起身，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散落的頭髮，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斜睨著容傾歡。那語氣聽著依舊硬邦邦的，滿是嫌棄，但眼神卻彆扭地往旁邊飄：
“喂，容傾歡。你……你得的是什麼絕症啊？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平時在學校裡不是挺能耐的嗎？怎麼今天跟個女鬼似的。”
容傾歡撐著輸液架站起來，胃部的虛弱感讓她有些站不穩。她淡淡地扯了扯嘴角：“老毛病，死不了，不勞你費心。”
沐雪棠咬了咬下唇，看著容傾歡推著架子轉身要走的背影，又看了看死活要跟著容傾歡挪步的小思嘉，心裡那股子彆扭勁兒終於憋不住了。
“哎呀煩死了！”
沐雪棠猛地一跺腳，幾步跨上前，一把奪過了容傾歡手裡推著的金屬輸液架。
容傾歡一愣，轉過頭皺眉看著她：“你幹什麼？”
沐雪棠的小臉憋得通紅，眼神閃躲著不敢看容傾歡的眼睛，只是兇巴巴地嚷嚷著：
“能幹什麼？！沒看見這小兔崽子死活要跟著你嗎？他現在發燒發得厲害，必須馬上回兒科留觀室掛水！
你要去哪裡掛水？我……我勉為其難陪你一起去打針行了吧？！省得你一會兒暈死在走廊裡，最後還要賴在我們家思嘉頭上！”
聽到這話，容傾歡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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