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燈光壓得很低,琥珀色的暖光把桌上的酒瓶照得有點晃眼。
那些瓶子堆在那裡,己經不少了。
鬱庭梟靠坐在最裡頭的沙發上,手裡端著杯子,低著頭,從進門到現在,除了喝酒,就沒有別的動作。話沒有,表情沒有。
裴寂瑄坐在他旁邊,最開始是震驚,現在己經從震驚變成了實實在在的頭疼。
他認識鬱庭梟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過這個人喝成這樣?
沒有,一次都沒有。
他甚至跟裴寂瑄說過,喝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是沒用的事,說得一本正經,說得像個戒酒協會的代言人。
結果今天,這個人一見面,二話沒說,上來就開幹,喝了多久了,裴寂瑄己經數不清了,就知道桌上那堆瓶子一開始沒有這麼多。
“庭梟。“他開口。
鬱庭梟沒有反應。
“庭梟。”
第二聲,對方才慢慢抬起眼,那雙黑沉沉的眸子掃過來,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任何情緒,隨即重新低下頭,把杯子裡的酒又喝掉了一口。
裴寂瑄忍了兩秒,終於沒忍住,把手伸過去,一把把他面前那個酒瓶拿走,按在自己這邊,抬頭看他:“行了,差不多了。”
鬱庭梟看了看空了的那塊地方,沒有說話。
“你能不能跟我說句正經的,“裴寂瑄皺著眉,“老子從那麼遠跑過來,本來以為好歹能坐下來敘敘舊,結果從進這個門到現在,你跟我說的話加起來沒超過二十個字,全是喝酒,一個勁喝酒,這是什麼意思?出什麼事了?”
鬱庭梟沉默。
“是出什麼事了嗎?有人找麻煩?“裴寂瑄接著問,“你倒是說句話啊。”
“沒事。”
就倆字,聲音啞得厲害,扔出來之後又是一片沉默。
裴寂瑄差點被氣笑:“沒事?沒事你喝成這樣?沒事你把自己往死裡灌?行,你說沒事就沒事,那你喝酒幹嘛,喝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原話,我能背出來。”
鬱庭梟沒有答他,重新把那個空杯拿起來,朝旁邊的瓶子伸手,發現瓶子不見了,微微頓了一下,把杯子放回去,靠回沙發,閉上眼睛。
裴寂瑄把那瓶酒攥得更緊了一點,轉頭,看向對面的姜銘衍。
姜銘衍抱著手臂,表情是那種冷靜的一言難盡,朝他搖了搖頭,
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我進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旁邊,姜嶼晨拄著拐,半個身子往這邊傾,壓低聲音湊到他哥耳邊:“哥,我跟你說,鬱哥這狀態,特別像一件事。”
姜銘衍瞥他一眼:“什麼事。”
“失戀。”
姜銘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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