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祈延抬眼,看了看沙發裡的鬱庭梟。男人還靠在那裡,沒抬頭,也沒出聲。
“在。”
“他喝得很厲害嗎?”
容傾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溫祈延看了看桌上那一排空瓶子,停頓了兩秒,才回答:“……還行吧。”
這個“還行”明顯說得有點違心,電話那頭的人太瞭解鬱庭梟了,一下就聽出了端倪。
她靜了一瞬,呼吸明顯沉了幾分,又問:“他現在還在喝?”
溫祈延低頭,瞥了眼鬱庭梟手邊那隻還沒放下的杯子,聲音壓得更低了一點:“……在。”
容傾歡那邊停了幾秒。
然後問,“他為什麼不接電話?”
這句話一出來,溫祈延感覺對面的高壓電場又強了幾分。
鬱庭梟還是沒動,只是那隻握著酒杯的手,指節明顯繃得發白。
溫祈延心裡嘆了口氣,嘴上勸著:“容小姐,你先冷靜一點……他在我跟前。”
“那你把手機給他。”
容傾歡的聲音很快接了過來。她己經很努力在讓自己聽起來平靜、理智,可那急促的語速還是洩露了她心底的慌亂與在乎。
溫祈延:“……”
這話一齣,角落裡姜嶼晨甚至下意識用手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溫祈延站在原地,沒立刻動。他低頭看了看螢幕,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半醉半醒、渾身散發著暴戾卻又死死自虐硬撐的男人,最主要的是,他知道鬱庭梟其實把這字字句句都聽得一清二楚。
“容小姐,他現在狀態不太好。”溫祈延委婉地提醒。
“我知道。”
容傾歡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著嗓音裡的微顫,不讓自己顯得那麼失控,“你把手機給他,我親自跟他說。”
溫祈延聽著聽筒裡那個女聲,又瞅了瞅眼前這個死死盯著手機、眼神暗沉得像要吃人的鬱庭梟。
得,這兩口子一個比一個能折騰,他一個外人夾在中間算怎麼回事?
“行行行,你們聊。”
溫祈延一秒鐘都不想在這修羅場中心多待,他極其絲滑地一甩手,“啪”的一下,首接把那部還在通話中的手機扔在了鬱庭梟身邊的沙發上。
丟下這塊燙手山芋,溫祈延連半個字的廢話都沒說,腳底抹油,貓著腰一溜煙首接跑開,大步躥到了角落裡,和那三個縮成一團的慫包嚴嚴實實地扎堆擠在了一起。
溫祈延把手機遞過去的時候,鬱庭梟依然半陷在沙發的陰影裡,沒立刻抬手接。
他只是死死低著眼,目光釘在螢幕上那一串跳動的字眼上,連呼吸都在那一刻徹底屏住,只有喉結極輕地上下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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