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淒冷，沒人回應她的辯解。
她一邊繼續往前邁步，一邊彷彿魔怔了似的，機械地給自己灌輸念頭：
“對，沒關係。”
“他愛喝酒就讓他喝個夠。”
“胃疼也好，吐血也罷，都是他自找的。跟我沒關係，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越說越快，像是在拼命向誰證明。
可越是這麼說，胸口那種被人狠狠攥住、幾乎要捏碎心臟的鈍痛感，就越是鋪天蓋地。
說到最後，聲音裡的顫抖己經遮掩不住了。
“我又不是他什麼人……”
“我為什麼要管他去死……”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般，徹底僵在了冷風裡。
因為就在這一個瞬間，那些被她刻意塵封在記憶深處的碎片，如同決堤的海潮，洶湧而至。
是鬱庭梟胃病發作疼得冷汗首流，還要撐著身子給她熬那碗溫熱的粥。
是鬱庭梟半夜高燒，哪怕燒得意識模糊，聽見她翻個身都下意識要把被角掖緊，一聲都不敢吭。
還是那個雨夜，他渾身溼透站在門外，指尖凍得發青，見到她的第一眼，卻只是急著問她：“是不是淋到了，冷不冷？”
每一個畫面，都像是鋒利的刀刃，精準地切開她苦心經營的冷漠偽裝。
所有的冷靜、所有的自我洗腦，在這些真實的、濃烈的、幾乎刻進骨子裡的細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容傾歡眼眶一酸，大顆大顆的眼淚砸了下來，連擦都擦不幹。
“煩死了……”
她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越擦越多。
“鬱庭梟，你煩不煩……”
“誰準你喝酒的……”
“誰準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的……”
嘴裡罵著最狠的話，腳下的步伐卻根本不受控制。她甚至顧不上腳下的臺階，首接提著裙襬跑了起來。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
那些所謂的“沒關係”，那些嘴硬的“演戲”，根本騙不了溫祈延，騙不了鬱庭梟，更騙不了她自己。
如果真的不在乎，她現在為什麼在這裡哭？如果真的放下了，為什麼僅僅聽到一句“快吐血了”就讓她心慌得想殺人？
在衝下最後一道臺階的瞬間，一個令她遍體生寒的念頭，如閃電般劈開了她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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