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容傾歡睡得很沉。
睫毛輕輕掩著眼眸,投下柔和的陰影。呼吸平穩而緩慢,臉頰因被子微捂,染著自然的紅暈。
她一切正常,好像剛才的驚悚根本沒有發生過。
鬱庭梟蹲下身,高大的身影微微前傾,眼神像有重量一般壓在她的臉上,一寸寸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
可是剛才的黑影……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輪廓,那身形,還有那隻蒼白到無血色的手,為什麼會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如果是幻覺,這幻覺也太精準,太帶針對性了。
“到底是誰……”他低聲呢喃,眼底閃過危險的暗芒,握著床沿的手不自覺用力。
某種心理驅使,他緩緩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半空停頓了一秒,然後,精準地落在剛才黑影觸碰的地方。
指尖貼上了女孩溫軟的臉頰。
溫度立刻傳了上來。鬱庭梟那顆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胸口一點。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微涼的指尖帶著幾分病態的依戀,又像是在懲罰什麼,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臉。
“唔……”容傾歡在睡夢裡微微蹙眉,發出輕輕的哼聲,腦袋往被子裡縮了縮,想躲開他的觸碰。
看著她這副真實、微微抗拒的模樣,鬱庭梟的下頜線鬆了幾分,喉間傳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暗笑的輕哼。
是真的。她就在這裡。活生生的,是他的。
然而,鬱庭梟並不知道,就在他坐的位置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個全身隱於黑斗篷的人,一動不動。
漆黑的衣袍像與夜色融為一體,只露出的那雙眼睛平靜而無波,靜靜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看著鬱庭梟的手。看著他捏住容傾歡的臉。看著他眼底近乎瘋狂的偏執與患得患失。
鬱庭梟他拉過一把單人椅,坐在容傾歡的床前,
他的視線死死壓在女孩的臉上。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微涼的夜風隔著窗縫吹進來,輕輕掀起厚重窗簾的一角。
就在那陣風停下的瞬間,那個漆黑、高大的身影,如同一滴墨水被夜色吞沒,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空氣裡。
沒有腳步聲,沒有氣流波動,更沒有留下哪怕一絲痕跡。
就像他出現的時候,來去無蹤,詭異得讓人無法呼吸。
天光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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